谢子凌搬进宅院的翌日清晨，小云子来了。
仆人将他领进院子时，谢子凌正坐在石凳上赏景品茶。
今日的天气特别的好，阳光明亮，院中的花草也长的极为茂盛，尤其是月桂花的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一见小云子走进来，谢子凌站起身，嘴角微微一弯：“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小云子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模样，声音冷下来：“你打算在南梁待多久？”
谢子凌缓缓坐回去，心情不错地端起茶杯：“还没想好，这里风景这么美，急什么？我又没有地方去，难道你让我此时回北临，那无疑去送死，西祁就更别提了，那里本是苦寒之地，又有我厌恶之人，自然不会前往。
小云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在南梁这么肆意妄为，早晚出事。你是嫌命太长吗？”
谢子凌冷笑一声：“小云子，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可惜我走不成了。我欠倾倾那么大一个恩情，总得还。倒是你，一大清早跑来这里做什么？嫉妒得等不及了？”
“我替主子来看看，省得你惹出麻烦连累到她。”小云子的语气仍旧尖锐。
谢子凌慢悠悠地说：“她救我，可没嫌麻烦。”
小云子走到他对面坐下。谢子凌顺手倒了杯茶推过去：“云公公，大人有大量，何必几次三番跟我过不去？我们不是敌人，也不该成为敌人。七公主对我有大恩，我这个人最讲良心。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犯险的——至少，不会比你多。”
小云子冷笑：“七公主心善，见不得人死。你少自作多情，别会错了意。”
谢子凌摇了摇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消息倒是灵通。我前脚搬进来，你后脚就到了。宫里的消息传出来这么快？”
小云子端起茶喝了一口：“自然是公主身边的人传话给我。”
谢子凌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她身边的人，还是你的人？”
小云子握杯的手顿了一下。他察觉到对方在试探，思虑片刻后放下茶杯，盯着谢子凌，眼神不悦：“你什么意思？”
谢子凌耸了耸肩：“随口问问。你在宫里待这么久，总该有几个眼线吧？不然怎么护得住她？”
“我一个内侍，哪来的眼线。不过是跟七公主的宫女们相熟，让她们留心些罢了。”
谢子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你倒是……左右逢源。”
小云子听出话里的刺，没有接茬，换了个话题：“你打算在南梁安顿下来？”
谢子凌放下茶杯，正色道：“我舍不得走，那颗丹药，你知道有多珍贵。她肯为我用掉，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的。”
小云子听后没有说话，手指在袖中暗暗攥紧。
谢子凌继续说：“那日我从昏死中醒来，第一眼看见她坐在我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掉。我当时气息太弱，说不出话，可心里无比感动。你说，她若不是心里有我，怎会为一个将死之人哭成那样？”
小云子不知墨倾倾救人的细节，无从分辨真假，可心底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
见他不说话，谢子凌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小云子盯着他，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谢子凌，你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算什么东西？和悦公主对你怎样，你心里不清楚？人家给你安排宅子，给你请医者，你倒好，反过头来打七公主的主意。”
谢子凌不怒反笑。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笑看着小云子：“你生气的时候还挺可爱。我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你也如此？依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女人缘比你好。没办法，谁让你是个内侍？要怪就怪你自己。”
小云子抬起头，火气更旺：“我嫉妒你？”
“不是吗？”谢子凌笑着反问。
小云子的手猛地攥紧，眼神锋利：“你想死就直说。”
谢子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敢在南梁的地界上动手？你一动手，就是给她惹祸。你舍得？”
小云子站起来与他对视。两人隔着一张石桌，目光交锋，谁也不退。
就在这时，一个老奴提着热水壶走过来，轻轻放在石桌边：“公子，水来了。”
谢子凌缓缓坐下，语气温和：“放着吧。”
这片刻缓冲让小云子的脑子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已经越界了——他现在的身份不该对谢子凌如此锋芒毕露，再说下去只会暴露更多。来这里是兴师问罪的，可反倒被他牵着鼻子走。不如暗地里行事。
思绪定下，小云子甩出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往外走。
谢子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替我跟倾倾说，伤好了我就设法回宫。”
小云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宅子，沈九迎上来。
小云子一言不发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谢子凌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只要想起他描述墨倾倾照顾人的画面，他就嫉妒得发狂。
并在心里念叨：“你怎么可以为他心疼，为他哭？”
过了好一会儿，小云子睁开眼，眼底掠过一道杀机。
谢子凌站在院门口，看着马车走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小云子来得太快了，他才出宫一天，这人就找上了门。
谢子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自语道：“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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