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风波暂息，暗棋落定
武当山上的寿宴，终究是在一种极其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草草收场。六大派众人，在董天宝代表的朝廷威压与那两名昆仑弟子被锁拿的阴影下，再也无人敢提“谢逊”与“屠龙刀”半字。他们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向张三丰献上寿礼，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如同躲避瘟疫般，纷纷寻了借口，匆匆下山而去，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颇有些灰头土脸。
经此一役，“锦衣卫指挥佥事董天宝”之名，伴随着他霸道酷烈的手段与深不可测的武功，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江湖。各方势力都意识到，朝廷之中，似乎崛起了一位对江湖事务极为强势、且手腕非凡的新贵。不少人开始重新审视朝廷与江湖的关系，行事也收敛了许多。
董天宝并未在武当山久留。待六大派的人马散去，他便向武当诸侠辞行。
紫霄宫前，宋远桥、俞莲舟等人亲自相送。
“董大人此番恩情，武当上下，铭感五内。”宋远桥拱手，言辞恳切。尽管对董天宝的动机仍有疑虑，但解围之恩是实打实的。
“宋大侠客气了，分内之事。”董天宝还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远桥脸上，“江湖风波险恶，武当树大招风，日后还需多加提防。若再有事端，可派人至均州联络。”他留下了一个承诺，也留下了一个联系的渠道。
宋远桥心领神会：“多谢大人提醒，武当记下了。”
董天宝又对张松溪微微颔首，此人智计出众，在武当七侠中负责情报与外联，是他未来可以重点“经营”的对象。张松溪目光一闪，同样回以意味深长的颔首。
没有多余的寒暄，董天宝翻身上马，二十余骑如同来时一般，簇拥着他，踏着山间未散的晨雾，疾驰下山。玄色斗篷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背影决绝而沉稳。
他没有直接返回京城，而是先回到了均州城内的锦衣卫别院。张翠山和殷素素依旧住在这里，虽然安全无虞，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董天宝在与张翠山的单独会面中，并未再追问谢逊与屠龙刀的下落，仿佛那夜书房中的试探从未发生过。他只是将一份誊抄好的、关于昆仑、崆峒两派核心人物的“罪证”副本，郑重地交给了张翠山。
“张五侠，这些资料，你且收好。”董天宝语气平和，“并非要你以此挟私报复，而是让你手中多一份自保的筹码。江湖路远，人心叵测，有备无患。”
张翠山接过那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张，心中五味杂陈。他感激董天宝的“馈赠”，却又对这种依赖于他人阴私以自保的方式感到一丝不适与悲哀。他深深一揖：“董大人厚意，翠山……不知何以为报。”
“张五侠言重了。”董天宝扶起他，意味深长地道，“保全有用之身，便是对关心你的人最好的回报。他日若有机会，或许……还有借重张五侠之处。”他留下一个模糊的承诺，也为未来的可能合作埋下了伏笔。
安抚好张翠山夫妇，并留下足够的人手暗中保护（亦是监视）后，董天宝这才率领大队人马，踏上了返京的路途。
回京之路，比来时更为顺畅。沿途州县官员听闻他的事迹，无不殷勤接待，试图与这位天子眼前的红人、手段狠辣的新贵搭上关系。董天宝对此泰然处之，既不刻意结交，也不拒人千里，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更显高深莫测。
数日后，北镇抚司衙门。
刘振听闻董天宝归来，立刻召见。值房内，檀香依旧。
“天宝，辛苦了！”刘振满面红光，亲自为他斟茶，“武当山之事，办得漂亮！指挥使大人对此亦是赞赏有加！不仅震慑了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更让朝廷颜面大涨！你可是立了一大功啊！”
“全赖大人信任与指挥使大人运筹，卑职不敢居功。”董天宝微微欠身，将主要的功劳依旧归于上官。
“诶，是你的功劳，便是你的功劳。”刘振摆手，眼中精光闪烁，“经此一事，你在卫所内威望更甚，朝中也多有耳闻。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东厂那边，似乎有些不太安分，觉得我们锦衣卫手伸得太长，抢了他们的风头。你近日需谨慎些，莫要被他们抓到把柄。”
“谢大人提醒，卑职明白。”董天宝目光微凝。东厂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权力的蛋糕就那么大，你多吃一口，别人自然就少吃一口。
“另外，”刘振沉吟道，“武当派那边……你处理得不错，既施了恩，又未过于亲近，分寸拿捏得很好。张真人那边，可有什幺表示？”
董天宝知道这是在探听他与武当的实质关系到了哪一步，便坦然道：“张真人乃世外高人，并未多言。倒是张五侠夫妇，对朝廷援手感激不尽。卑职已留下联络方式，言明若再有江湖宵小寻衅，可寻求官府庇护。”
“嗯，如此甚好。”刘振满意地点点头，“能结下这份善缘，便已足够。武当派在湖广根基深厚，有此关系，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汇报完毕，董天宝退出刘振的值房。他并未立刻回到自己的佥事房，而是先去了档房，调阅了近期的所有情报汇总，尤其是关于少林寺的动向。
武当山的风波暂时平息，但他心中的棋盘却从未停止运转。六大派中，实力最强、底蕴最深的，始终是少林。若要真正震慑江湖，甚至实现他更深层次的目标，少林，是他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而据他之前获得的情报，少林寺中，似乎藏有他急需的东西——能弥补他刚猛武功路数中最后一丝不足，乃至能让其更上一层楼的秘传。
他的手指在写有“少林”二字的卷宗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幽深。
武当之局，是他落下的第一颗关键棋子，初步建立了他在江湖事务中的权威，并与武当派建立了微妙的联系。而下一步，他的目标，已然锁定了那座千年古刹。
风波暂息，只是表象。暗流之下，更大的图谋，正在悄然酝酿。董天宝知道，他通往权力巅峰的路上，少林，将是他必须征服的下一个高地。而这一次，他需要更加周密的计划，更加隐蔽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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