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业三十三年,暮秋。泰西封皇宫。
砖石拱顶高耸,鎏金檐角衔着落日余晖,殿中凉意浸骨。
波斯沙赫·阿尔达希尔端坐高台御座,织锦长袍覆住膝头,一手搭在扶手上,他今年五十有二,鬓角已见霜色。
连日东西两边边报轮番递入,眼底压着掩不住的倦意。
阶下文武分列,武将披链甲束革带,文臣着长袍缠头巾人人屏息。
阶下信使伏地,声音在拱顶下回荡。
……东边唐人燕王麾下兵卒越界三十里,新筑堡寨七座,夺我草场三处,东边马尔兹班按旧例遣人送去牛羊百头、金饼二十枚,唐人照单全收,堡寨却一厘未退,反又向西推进。
还有南边。
信使声音发颤,东南俾路支方向也来了唐人,旗号是楚王麾下护卫军,步卒正兵约数千,另有土兵仆从过万,沿着海岸往北来,已经占了两处边境小堡。
什么?!
殿中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失声道:楚王?是大唐在印度的那个楚王?
有人霍然转头看向法鲁克,面色惶然。
谁都知道七年前的事——莫卧儿皇帝亲提数十万大军,在马杜赖和登陆的唐军硬碰硬,没占到半分便宜。
最后反倒被唐军一支偏师走海路绕后,直掏了都城。
皇帝气病呕血没多久便薨了,偌大的莫卧儿帝国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那是波斯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唐人的可怕,只是那时他们还觉得唐人,在万里之外的印度海岸离自己尚远。
没想到不过七年,楚王的手已经伸到了家门口。
沙赫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看向驿传迪万主事法鲁克,低声道:怎么回事,那位楚王的封地不是还在印度南边吗,怎么一下到了俾路支。
法鲁克躬身出列,额头见汗:陛下,臣前年收到的消息还说,楚王只占了印度沿海三分之一的地盘,离俾路支尚有数百里。
这两年他们推进得太快,地方部族一盘散沙,根本挡不住……臣也是上月才确认,楚王的边哨已经和我波斯接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发苦:如今东边燕王往西压,南边楚王往北推——这是两面夹击波斯。
殿中嗡嗡声作响,几名老臣面如土色,有人喃喃道:我萨法斯……就要这么亡了吗?
财政迪万长官霍斯劳缓缓出列,胡须花白,面色还算沉稳:陛下,南边那支人马正兵不过数千,多是仆从土兵,一时未必能打硬仗。
但态势摆在这儿——唐人摆明了要东西两头施压,当年莫卧儿就是被他们正面拖住、海路斩首,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巴赫兰·斯帕赫巴德再也按捺不住,声如闷雷:让步?还能怎么让!今日退十里,明日让五城,如此下去不出十年,泰西封城下便要插唐人的旗了!
陛下,臣请率东部铁骑一万五千,先把东边那七座堡寨拔了,再抽兵南下,打退南边那支唐人偏师!
他话音刚落,后排几名武将纷纷出声附和,殿中顿时多了几分躁气。
巴赫兰将军,意气用事救不了波斯。
霍斯劳摇头,唐人敢两面压境,靠的是他们身后的大唐本土,这两年来,东边商路往来的人都说,唐人物资源源不断运往河中,粮草、精铁、工匠,什么都运。
你拔了七座堡寨,明日便来七十座,真把战火全面挑起来,东西两线同时开战,东部诸镇谁来守?国库撑得起几年征战?
几名文臣跟着点头,有人低声道:是啊是啊,莫卧儿几十万大军都没挡住大唐兵锋……
巴赫兰怒目而视:莫卧儿是莫卧儿,波斯是波斯!退让纳贡的旧规,养出了唐人今日的胃口,再这样下去波斯就要亡在我们手里!
——够了!
沙赫怒声厉喝,殿中立时肃静。
他环视阶下群臣,目光从武将脸上移到文臣脸上,最后落回法鲁克身上:唐国国内到底是谁在主事,十年前波唐相安无事,燕王、楚王隔着几千里同时动手,是巧合还是有人在背后调度。
法鲁克躬身,措辞谨慎:陛下,商队传回来的消息,唐国如今已由太子监国五年了,国中大事多由太子决断。
燕王、楚王都是唐帝之子,各守一方……东西同时动手,臣以为绝非巧合。
殿中鸦雀无声,不是边将生事,不是藩王妄为,竟然是大唐国中枢的意思。
这个结论比两支藩军压境更让人绝望——波斯面对的不是两个藩王,而是整个大唐,是当年吞掉莫卧儿的那个庞然大物。
沙赫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北面呢?清国那边有何动静。
清国与唐人在阿尔泰一带时有争执,但没打起来。
法鲁克答道,清人对西域草场也有心思,只是不愿先和唐人撕破脸,若我波斯遣使北上,许以商路之利,或许能让清人在北边给唐人添些麻烦。
西面呢?沙赫又问,奥斯曼人、威尼斯人,能不能借力。
奥斯曼人与唐人素无往来,但与我波斯有旧怨未必肯伸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明末,起兵两万我是五省总督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