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化痛苦如万蚁噬心，幽蓝冷光从裂缝顶端倒灌而下，空气里结霜声刺耳欲聋！
陆沉僵直地倚着断裂承重柱，左臂晶斑如毒藤蔓延，肌肉裂开细密纹路。他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脊柱发出脆响。
张昊站在护墙边，右手死死按住胸口倒转方舟纹身，骨戒滴落的粘液顺着小臂腐蚀袖口，发出刺耳的‘嘶’声。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盯着陆沉的眼睛，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陆沉明白他在等自己崩溃，自己也快撑不住了。脑干区域开始出现断片感，像是有电流在神经末梢跳闸。每一次眨眼，视野都会黑一下，再亮起来时，世界就模糊一分。他把残余魂能全数调回中枢系统，只为维持基本意识通路——只要还能感知外界，就不算彻底失败。
他用还能活动的拇指抠着混凝土缝隙，指尖传来的粗糙感成了唯一的锚点。他知道这动作毫无意义，但身体需要一个支点。
远处传来震动。
这震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有巨兽在地下苏醒，随时可能破土而出。而在那远方，希望或许正随着震动而来。
第一次很轻，像是地底深处某台机器启动。陆沉以为是神经紊乱产生的幻觉，没在意。第二次更清晰了些，地面霜层微微震颤，几粒冰渣从金属壁面剥落。第三次，震动有了节奏——两短一长，间隔三秒，重复三次。
是“铁驼”的行进波谱。
陆沉瞳孔收缩，立刻用【虫巢链接】的基础扫描抓取频率，与数据库里的重型机甲参数一对，匹配度97.3%！误差是低温环境影响机械传动所致，并非误判。
老罗来了。
他还在五百米外，但正在推进。这意味着通道没有被完全封锁，意味着EMP装置还能用，意味着唐小棠那边已经接到通知——墨水备好了，随时可以具象化文字陷阱。
陆沉没笑，面部肌肉牵动可能引发颅内压力变化。但他眼底灰暗褪去，闪过一道锐光，如刀刃般出鞘。
他还不是孤军。
张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视线偏移了一瞬，看向祭坛入口方向。那一眼停留不到半秒，却足够暴露警惕。他左手微抬，骨戒滴下的粘液在空中凝成一颗墨绿色珠子，还没落地就被他掌心吸了回去。
他在重新连接地底结构。
陆沉立刻判断：对方也受限于冷却程序，无法直接调用高阶能力，否则早就发动终结一击。现在的一切动作，都是在试探系统恢复进度。
那就耗。
他继续维持低生命体征模拟，心跳降到每分钟三十次以下，体温逼近失温临界点。耳后虫卵的热度降了下来，不再烧灼神经，反而变得冰冷，像一块嵌进皮肉里的金属片。这是【扮猪吃虎模式】生效的表现——系统伪装成普通生物组织，连能量波动都被压到背景噪音水平。
张昊收回目光，重新盯住他。这一次，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杀意，也不是轻蔑，是评估。评估一个本该倒下却还站着的人，到底还能撑多久。
陆沉不看他。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右手掌心。那里贴着地面，透过六边形晶斑，能感受到更深的地层传来规律震动。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五十米。速度没有减。
老罗炸开了障碍。
他动了动右腿，膝盖关节‘咔’的一声，剧痛如锈死齿轮强行转动般顺着神经上冲，但他咬紧牙关。必须站起来！哪怕只是半蹲，也能为闪避或突袭争取零点几秒的优势。
他深吸一口气，用右手撑地，慢慢把身体往上提。左腿完全僵硬，只能拖着走。右腿颤抖得厉害，肌肉纤维在低温下几乎失去弹性。但他一点一点挪动重心，从倚靠状态转为跪姿，再从跪姿往前倾，直到双手分立两侧，撑住身体。
半蹲。
成功了。
他的视野升高了二十厘米，看到张昊的脚尖动了一下。对方没有后退，也没有前压，但护墙边缘的金属板出现了细微变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
他知道那是防御准备。
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把还能活动的右手缓缓收回，贴在太阳穴上。这不是缓解疼痛的动作，而是重新校准神经信号的路径。每一根残存的神经都在尖叫，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把最后一点魂能织成网，罩住大脑核心区域。
他不能倒。至少在老罗赶到之前。
震动越来越强。地面霜层开始龟裂，裂缝呈放射状向祭坛中心蔓延。一百米。八十米。机甲的重量正在碾碎沿途的冰晶和残骸。陆沉听到一声闷响，像是高压电弧击穿金属，接着是短暂的静默——EMP装置启动了，瘫痪了最后一波机械虫群。
六十米。
张昊终于动了。他抬起左手，骨戒对着陆沉的方向。墨绿粘液从指缝间溢出，在空中拉出细丝，迅速凝结成一片薄膜，覆盖在他身前。薄膜表面浮现出微弱的符文，一闪即逝。
是临时屏障。
陆沉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失控的抽搐。但他心里清楚：对方也在怕。怕那个正踩着铁轨轰鸣而来的身影，怕那台本该报废的重型工程机甲，怕那个藏在暗处、握着亡灵墨水的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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