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僵立片刻，突然调转方向，六条节肢疯狂刨动地面，眨眼间消失在裂缝深处。整片战场陷入死寂，唯有祭坛红光仍在疯狂跳动。
陆沉靠在断墙边，左臂的结晶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皮肤下六边形鳞片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起伏。他没动，手指贴地，掌心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低频震动——不是虫族的脚步，是更深层的东西，从地底爬上来。
周慕寒蹲在他左后方两米处，背包打开，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暗绿色的液体。她的指节发白，但眼神没乱。她盯着前方那几具倒地未死的新型虫族，低声说：“神经活性抑制剂加亡灵腐化孢子，接触即溶。但高阶的……可能只能延缓。”
陆沉没回头。他闭眼，耳后虫卵发烫，系统界面在识海中浮现：【魂能点：2】。不多，但够用一次短时链接。
他抬起左手，按在身旁一具早前战损的低阶虫尸上。尸体甲壳破裂，内部干涸，只剩扭曲的神经束和残存的生物电。虫卵震颤，【亡灵共鸣】启动，一股冰冷感顺着手臂窜进大脑。那具尸体抽动了一下，关节发出咔哒声，缓缓爬起，动作僵硬，像是被生锈的齿轮拖动。
另一具也动了。陆沉用意识牵引它们，缓慢向前挪，靠近那群正在挣扎起身的中阶虫族。它们复眼闪烁，环状结构转动，试图重组阵型，但动作迟滞，明显受刚才共振脉冲影响未消。
“准备。”陆沉说。
周慕寒点头，迅速将毒剂注入两具被控虫尸的体液囊。注射口密封，液体混入残余体液。她退后半步，手仍握紧空针管。
陆沉集中精神，右手颤抖着抬起来，指向目标区域。眉心微热，异能棱镜虽未完全显现，但科技面的数据流已在视野边缘刷过。他找到控制节点，下达指令：【引爆】。
两具虫尸胸腔同时炸开。
不是剧烈爆炸，而是内爆式喷射。暗绿色雾气瞬间扩散，像活物般贴地蔓延，接触到虫族甲壳的瞬间，发出滋滋腐蚀声。三只正要站起的中阶虫族立刻抽搐，复眼熄灭，前肢痉挛抓地，甲壳表面泛起黑斑，像是被酸液蚀穿。它们发出低频嘶鸣，声音扭曲，像是金属摩擦。
又两只被波及，动作骤停，关节僵直，随后轰然倒地。
“有效。”周慕寒低声说。
陆沉没应。他盯着剩下的两只高阶虫族——它们站在祭坛边缘，六边形复眼快速转动，前肢与甲壳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似乎在清除毒素干扰。它们没倒，但行动明显变慢，能量核心的蓝光忽明忽暗。
远处裂缝深处，震动加剧。
空气开始扭曲，像是高温下的路面幻影。一道墨绿光束毫无征兆地从裂缝中射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直取陆沉所在位置。
陆沉瞳孔一缩。他没喊，也没动，只是瞬间启动【扮猪吃虎模式】。系统模拟信号衰减，他的生命体征、能量波动、神经活跃度全部压到最低，整个人像是突然“消失”在感知层面。
光束击中了什么。
是最后一具机械骷髅兵。它原本半跪在陆沉前方，刀刃插地，此刻猛地跃起，迎向光束。撞击瞬间，合金装甲汽化，骨架崩解，数据眼熄灭前最后闪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命令执行完毕。
冲击波掀翻碎石，陆沉被气浪推得后仰，背撞断墙，喉头一甜，但他咬住牙，没出声。
光束消失了。裂缝恢复平静。
但压迫感更重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扎在后颈。他知道，张昊的意志已经降临战场，只是还没现身。
他闭眼，再次启动【亡灵共鸣】，扫描刚才被炸毁的两具虫尸残魂。残魂破碎，但攻击瞬间残留的记忆碎片还在。他捕捉到一丝异常——光束发射时，操控者的意识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迟滞，0.3秒都不到，但在系统记录中清晰可辨。
画面闪过：千年前的战场，风沙漫天，一名战士背影站在废墟中，左手抬起，骨戒渗出墨绿粘液。那背影与张昊重叠，动作一致，但就在他下令击杀的瞬间，手指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拉住。
犹豫。
陆沉睁眼。他明白了。张昊每次想杀他，都会因为记忆闪回产生本能迟疑。这不是弱点，是破绽。致命的那种。
他低声对周慕寒说：“再撑三十秒。”
周慕寒没问为什么。她点头，甩出第二支近乎黑色的毒剂，针管壁凝结的冰霜发出细碎爆裂声，手已摸向背包。
陆沉看了她一眼。她没看回来，盯着那两只正在恢复的高阶虫族。
他没说话，转而调动剩余意识，召回所有可控亡灵单位。三具低阶虫尸从不同方向爬回，围绕他和周慕寒形成三角防线。一具挡在前方，两具侧翼掩护，残破的甲壳堆叠成简易掩体。它们不动，但复眼亮着，锁定祭坛方向。
地面震动再次传来，这次更近。裂缝边缘的碎石开始跳动，像是下面有东西在拱。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方舟废墟突然亮起蓝光，某个沉睡的机械生命体睁开了光学传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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