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和周慕寒从废弃停车场出来后，凭借系统指引，朝着东南区教堂地基层的方向，顺着地下管道的斜坡滑下。
陆沉的鞋底踩碎了一块风化的混凝土，裂缝里渗出暗绿色的菌丝，像血管一样搏动了一下。他没停步，周慕寒紧跟在后，两人顺着地下管道的斜坡滑下，金属边缘割破了外套袖口，发出轻微的撕裂声。空气厚重，腐肉与铁锈味混杂，吸一口如吞湿棉花。
耳后的虫卵持续发热，脉冲频率稳定，指向正前方。陆沉知道那是系统在确认坐标的唯一方式——它不再弹出界面，也不再提示功能状态，只靠这枚寄生体本身的反应来引导行动。他抬手抹掉额角冷汗，指尖沾上一片六边形的透明鳞片，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而这行动，似乎与那神秘的魂能点数有着千丝缕的联系。
“东南区磁场异常。”周慕寒低声说，声音贴着墙面向前爬，“老城区的地基早在二十年前就塌过一次，后来用蜂巢公司的合成材料回填。但现在……”她伸手按了下墙壁，掌心传来细微震动，“结构在蠕动。”
他们面前是一道半塌的拱门，顶部刻着模糊的十字架图案，两侧石柱布满缝合线般的凸起纹路，像是被人用粗针大线把石头强行拼接起来。门内漆黑，但地面铺着一层薄水，反射出幽蓝微光，那光来自祭坛方向。地下教堂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丝流动都带着压抑，墙壁上的凸起纹路像是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让人不寒而栗。
陆沉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丢进去。水波荡开，照亮了第一排行尸的脚踝——它们穿着磨损严重的皮鞋，鞋带整齐系好，小腿处皮肤被缝合成网状，关节活动时发出皮革拉伸的声响。它们静止站立，头微微低垂，如同等待仪式开始的宾客。
“二十四具。”周慕寒数完行尸数量，把采样管小心收进医疗包，“排列角度精确到五度偏差以内，不是随机布防。”
陆沉没应声。他盯着祭坛中央那个女人。她坐在一台老式缝纫机前，身穿墨绿旗袍，领口别着一枚锈蚀的工牌，编号B-07-198。她的手指纤细苍白，正将一段人类脊椎骨固定在唱片模具上，每按一下踏板，骨头表面就浮现出一圈同心圆刻痕。那不是雕刻，是某种生物性生长过程，像是活体组织在缓慢重组。
她抬起头，嘴角微扬：“你们来得正好。”
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空间，连最远角落的行尸耳朵都轻微抖动了一下。
“这张唱片需要陆沉先生的魂能点数。”她说，目光直落陆沉耳后，“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共振校准。没有你，它只是废品。”
陆沉的手指蜷紧。系统悄悄运转，灵异预警模块突然红光闪烁，这可不是危险警告，而是锁定了信号源——骨娘体内亡灵魔法残留浓度超高，那频率和张昊的骨戒有点像，不过更原始，感觉就是源头。
他尝试激活“虫巢链接”，界面一闪而过，弹出文字：【信号加密等级过高，无法接管】。
周慕寒退了半步，落在陆沉左后方。她右手插进医疗包，握住手术刀柄，左手轻轻压住包面，防止金属碰撞发出声响。她的眼睛扫过最近的一具行尸膝弯处——那里有微弱蓝光闪烁，节奏与其他行尸不同步，延迟约0.3秒。
“她在等什么？”周暮寒极轻地问。
“不是等。”陆沉喉咙发干，“是在调频。”
话音未落，姑娘双手同时落下，二十四个缝纫机踏板齐齐下沉。
行尸们缓缓抬头，眼眶里的幽蓝火焰同步点燃。它们的脚步开始移动，步伐一致，地面震动形成规律波纹，水面上的倒影扭曲成诡异图腾。它们从四面八方逼近，包围圈逐渐收拢，距离祭坛中心还有七步时停下，呈半圆形列阵。
姑娘没有起身。她转动唱片模具，脊椎骨制成的唱片已成型大半，表面泛着类似神经突触的银色纹路。她轻抚边缘，像在试音。
“张昊说过你会来。”她说，“他说你总会追着线索走到尽头。他还说……你是个怕死的人，但从不逃跑。”
陆沉耳后虫卵猛地一烫。
他知道这句话有问题。张昊从未和他说过这些话。至少，在他已经经历的时间里，没有。
可系统没有发出警告。【灵异预警】仍然显示为“目标处于仪式进行中”，未标记言语欺诈或幻觉干扰。
这意味着——她说的是真的。或者，至少系统认为是真的。
“他为什么让你等我？”陆沉开口，声音比预想的稳。
“因为你是共鸣体。”骨娘微笑，“‘墨影共振体’，唯一能激活赤红深渊底层协议的存在。你的魂能结构特殊，经历过死亡又重生，神经系统与未知能量融合。我们测试过三百二十七个替代样本，全都爆体而亡。”
她顿了顿，指尖轻敲唱片表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只有你能让这台留声机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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