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层瞳孔熔成液态金环，在眼眶里逆时针暴转，形成一个微型黑洞般的旋涡，悬在他眼眶前方。空气被 sucked 进去，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桥面裂缝扩大，一块混凝土突然浮起，旋转向黑洞，瞬间被碾成粉末。
陆沉双脚钉在原地。
他感受到身体在被拉扯，细胞层面上的撕裂感，像是有人拿着镊子一根根拔出他的神经。但他咬住牙，没退。
结晶纹路从颈部爬上面颊，右耳下方已完全硬化，触碰时发出轻微金属碰撞声。他呼吸变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刀片。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三分钟。
但他也不需要三分钟。
他只需要张昊再犹豫一次。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记得那个背你逃出来的人吗？”
姑娘的唱片在你怀里碎成八瓣，那首歌叫《战友》。
张昊瞳孔一滞。
旋转速度慢了0.5秒。
就是现在。
陆沉右手猛然抬起，不是攻击，而是摸向发簪。指尖刚触到簪身——
天台上的张昊突然睁大双眼，十二层瞳孔同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意识到自己又被拖入了记忆陷阱。
他怒吼一声，左手狠狠砸向胸口方舟标志，硬生生打断施法节奏。金光旋涡崩解，化作无数光屑飘散。
降维场解除。
桥面裂缝停止扩张，悬浮的碎片纷纷坠落。空气恢复正常流动。
陆沉踉跄一步，单膝跪地。体表结晶出现细微裂痕，渗出淡金色液体，落在水泥地上，滋滋作响。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手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确认。
他知道张昊怕什么。怕回忆，怕软弱，怕失去控制。而每一次怕，都会让他变得更弱一分。
他慢慢站起，左手撑着膝盖。发簪仍插在腰侧布料上，未拔出。
两人隔着数百米对视。
一个站在天台，金瞳未闭，粘液流淌；一个立于桥心，半身结晶，伤痕累累。
谁都没动。
远处城市灯火依旧，街道行人毫无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只野猫从桥下排水管钻出，嗅了嗅空气，又缩了回去。
霓虹灯管突然集体爆裂，玻璃渣悬浮成血红色星环。
陆沉抬起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黑血。他没擦干净，任由那道痕迹留在下巴上。
他盯着张昊，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你杀不死我，因为你不想承认——我们是一类人。”
张昊没回应。
他只是抬起左手，用骨戒擦去嘴角的粘液。动作缓慢，像在拖延时间。
陆沉知道他在等什么。等瞳孔冷却，等支配权稳定，等下一次全力出击。
他也知道，下一击，不会留任何余地。
他没再说话。
他只是将右手缓缓移向发簪，指尖搭上冰冷的金属。
发簪不动。
但簪尾垂下的细绳，突然轻轻晃了一下。
发簪细绳晃动的刹那，赤红深渊第七层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那里埋着所有人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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