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旧库里所有轻纱、灰丝、旧口边,从现在起,不许任何人再领。”
守钟人应下。
她又道:“灯房、香库、针线房、旧库之间今晨谁互相走动过,谁互相借过料、借过手,也全记下来。”
“灯近这层,能合着门近一起动,便不会只靠赵六一张嘴。”
守钟人听得心里一紧,却也越发服气。
宁昭现在看东西,已经不是只盯着人。
她看的是壳之间怎么互相借。
门借灯,灯借灰,灰借旧库,旧库再借针线房。
只要这种借法摸清了,灯近这层壳便再也装不了“只是晨起换灰”的清白样子。
崔姑被带下去后,西廊一下静了。
那盏裂罩灯还照旧挂着,裂口还在,影也还斜斜落在后夹道口。
宁昭看了一眼,终于转身往御前外廊去。
赵六这一步,必须亲自去看。
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人不是门近候手那么简单。
他碰牌、碰匣、碰暗槽,还能递话改灯口。
这已是能在“近位”之间转手的人。
这种人,活口比纸还值钱。
御前外廊比刚才更忙了些。
天色发白后,晨起换牌、点夜名、收临牌、替值轮班都该照旧动起来。
越是这种看起来样样都在照规矩走的时辰,越容易把最脏的那层手遮进去。
宁昭刚到第三盏灯那头,便看见赵公公还立在原处,神色比先前更冷,也更硬。
“人还没来?”
赵公公低声道:“还没,可值房后头递出来一回话,说赵六夜里受寒,这会儿还在榻上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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