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裂大地重凝土泽,枯朽草木抽芽复生,死寂山河再度滋生勃勃生机。
残垣断壁之间,生机悄然复苏,浩劫留下的满目疮痍,在人道至尊气运滋养下飞速愈合。
只需数年光景,整片人间便可重回鼎盛繁华,再无劫伤。
目睹此天地盛景,天下亿万子民尽数热泪盈眶,齐齐跪拜在地,叩首震天!
“人王威武!!”
“人王万岁!!!”
震天彻地的人族欢呼声层层叠叠、席卷八荒,直冲云霄,震得九天云海翻腾不休。
连高悬天穹的圣人道辉,都在这磅礴浩瀚的人族大势面前,隐隐微微震颤!
圣人道言落定,大局彻底尘埃落定。
元始天尊再无半分停留,眉宇间尽是落败圣人的落寞与不耐。
他抬手一抓,隔空便将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姜子牙一把拎起,袖袍一挥,再不看凡界一眼,身形破空而起,径直向西岐封神台疾驰而去。
老子与准提紧随其后,三位圣人尽数离去。
九天之上,原本压阵的阐教金仙、佛门佛陀,往日高高在上、神光璀璨,此刻皆是垂头丧气,道韵低迷。
他们默然俯瞰下方这片彻底翻盘的人间战场,望着气运尽归大商、西岐大势尽碎的残局,心中五味杂陈,却无一人再多言半句。
纷纷敛了仙光,转身遁出凡界,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天际。
顷刻间,漫天仙神尽数退去。
偌大战场,罡风萧瑟,硝烟未散,只剩下姬发孤身立在阵前,身后是十几万残破不堪、军心彻底崩碎的西岐残军。
甲胄残破,战旗倒伏,士卒个个面如死灰,再无半分伐纣时的锐气与气焰。
阵列之中,那些昔日背弃大商、转投西岐的将领,此刻更是心如死灰、浑身冰凉。
他们曾听信仙神传言,认定纣王暴虐无道、沉湎昏聩,以为西岐是顺天应命、济世安民的正统。
于是背弃家国、反出朝歌,义无反顾投身伐纣大业。
可直至今日大局落幕,他们才幡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仙神棋局里的棋子、封神量劫中的牺牲品!
那位被仙口声声污名千年的殷商人王,才是固守人族气运、敢逆圣人、为苍生血战到底的人间明主。
而他们,却在蒙蔽与算计中,错弃明主、助纣伐正,落得家国背离、身败名裂的下场。
无尽悔恨、羞愧、绝望死死缠在众人心底,人人垂首,无颜望天。
高台之上,纣王衣袍猎猎,俯瞰满目颓败的西岐残部。
他目光淡漠扫过全场,连苟立阵前、脸色惨白的姬发都未曾多看一眼,视线最终稳稳落定在阵前苏护、苏全忠父子身上。
四目相接的刹那,苏护身躯骤然一震,心底瞬间被无尽悲凉与愧疚淹没。
他一身战甲斑驳,满身征尘,望着高高在上、稳住人族盛世、力压圣人棋局的人皇,喉间酸涩滚烫,万般悔恨涌上心头。
昔年他身为殷商镇国诸侯,世代受大商恩宠,本该守土护民、忠君报国,却因仙神暗中挑唆、天机蒙蔽、大势裹挟。
一时糊涂举兵反商,背弃世代忠名,辜负君王信任,引战火肆虐东鲁,连累大商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他亲眼见证纣王并非暴虐昏君,亲眼看见人皇以身抗圣、以人道扛无量劫、护佑亿万苍生。
反观自己,背主叛国,沦为棋子,何其可笑,何其罪孽。
自知罪孽深重,百死难赎。
苏护再也撑不住,躬身伏地,重重叩首,声音沙哑哽咽,满是苍凉悲戚:
“大王!臣苏护,身背叛国大罪,背弃君恩,错投逆营,罪孽滔天!自知无颜立于天地、无颜再为殷商臣子!
今日大局已定,臣愿以死赎罪,任凭大王处置!
只求大王仁慈,宽恕臣家中老幼妻儿,留苏家一脉残喘,苏护纵死,亦感恩戴德!”
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一旁苏全忠亦随之叩首,父子二人伏地待罪,姿态决绝悲凉。
纣王静静看着伏地请死的苏家父子,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他心中确实有怒火,有被臣子背叛的芥蒂,一念之间,便可斩二人以正国法、肃朝纲。
可他心中更通透全局。
苏护父子从来不是真的叛国逆臣。
他们不过是封神量劫、圣人算计下的受害者。
一介凡夫诸侯,肉眼难辨天机,凡躯难抗圣算,被仙神误导、被大势裹挟,身不由己踏上歧途,本心从未恶,从未残害苍生,更无祸乱天下之心。
今日大局初定,人族气运复苏,天下刚脱浩劫,正是安抚人心、稳固山河、休养万民的关键时刻。
大肆杀戮、清算旧账,乃是最浅薄、最昏聩的下策。
纣王压下心中所有戾气,神色归于平和,缓缓开口,声震战场,温和却带着人皇气度:
“爱卿起身。”
“孤从未怪你,更从未想过降罪于你。
诸天圣人布局洪荒,颠倒黑白、蒙蔽天机、玩弄苍生,尔等肉身凡胎,深陷棋局,又如何能抵挡圣仙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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