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校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最后一抹晚霞还挂在天边，把整条路染成浅浅的橘红色。
冷卿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樱花树。
顾雪纯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晚的安排——
先去一家新开的法餐厅，说是从巴黎请来的米其林三星主厨，位置很难订，她托了人才拿到一个包厢。
吃完饭去她家，她家有专门的影音室，沙发特别舒服，可以躺着看电影，她最近收藏了几部老片子，都是经典。
冷卿月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窗外那些掠过的风景上。
对面座位上，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冷卿月感觉得到，那种打量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好奇，也不是纯粹的敌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目光。
她偏过头，对上那双眼睛。
夏苒正看着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夏苒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笑容。
笑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是那种标准的社交笑容。
但冷卿月注意到她的眼神没有跟着笑，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两回事。
“冷卿月，”夏苒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刻意的甜。
“我听说你昨晚在晚宴上特别厉害，一个人都没抓到你是不是？”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昨晚没去成，特招生那边有个内部会议，非要我们所有人参加，错过了好多精彩的事情。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卿月看着她，那张脸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
妆化得很仔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粉红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很白，看起来是个漂亮的女生。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冷卿月觉得有点奇怪，像是藏着一把随时会亮出来的刀。
“也没什么，”冷卿月说，“就是躲了几个小时，然后拿到一张卡。”
夏苒的笑容顿了顿，然后立刻又接上：
“那也很厉害了，我听说是三十七个特招生只有七个人没被抓到，你居然能跑掉，真是太厉害了。”
她说着，目光从冷卿月脸上慢慢往下滑，滑到她的脖子那里。
那几块红痕虽然被头发遮住了一点，但还是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夏苒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下滑，滑到冷卿月的手腕上。
那条钻石手链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细碎的光。
夏苒的目光定住了。
冷卿月注意到她的变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条手链安静地躺在那里，钻石一颗一颗地闪着光。
“这是……”夏苒开口，声音有点紧，“好漂亮的手链，是哪里买的？”
冷卿月抬起手腕看了看，然后放下，“别人送的。”
夏苒的笑容僵了一瞬，“送的？谁送的呀？这么贵重的东西，一般人不舍得送吧？”
旁边的圆脸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一声：
“这是VCA的限量款吧？我上次在杂志上看到过，说是全球只有五十条，一条要七位数呢！”
她说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冷卿月，是谁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冷卿月想了想，“顾西辞。”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夏苒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盯着冷卿月手腕上那条手链，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像是在看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顾雪纯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我哥送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她说着，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那条手链：
“还真是，这条我在他家杂志上见过，他当时指着说好看，我还以为他是要送哪个女人，没想到是你。”
冷卿月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唇角。
温霁晚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但她的目光也在那条手链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到夏苒脸上，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眉头微微动了动。
车子继续往前开，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夏苒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但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换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盘算什么。
冷卿月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
餐厅在城中最贵的那片区域，整栋楼都是玻璃幕墙，在夜色里闪着光。
顾雪纯领着她们进去，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就是一间包厢。
整面落地窗对着城市夜景，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鲜花。
“坐坐坐，”顾雪纯招呼着，“随便坐，反正都是自己人。”
冷卿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温霁晚坐在她旁边。
那个圆脸女生坐在对面，夏苒犹豫了一下，坐在圆脸女生旁边，正好对着冷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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