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个透着古怪的地方,蓝杉没半分进城的兴趣,转头就沿着卡普阿斯河往东南方向行去。
卡普阿斯河的河面被晨阳镀上一层淡金波光,风掠过水面时,碎光便顺着涟漪往远处淌。
岸边稻田里,达雅人赤着脚在泥水里插秧,竹编斗笠像一朵朵圆顶蘑菇,散在浓得化不开的绿意间;偶有扎着小辫的孩童,举着刚摘的野芒果朝船里挥着手,笑声脆得像刚剥壳的糖。
路过一处河湾时,瞧见几艘运矿船泊在水边,华人矿工裹着靛蓝短褂,肩头垫着粗麻布,正弯腰把沉甸甸的矿砂袋往岸上搬, 袋子压得他们腰杆微驼,后背的汗珠顺着衣缝往下滴,粗粝的笑声混着船桨 “啪嗒啪嗒” 的击水声,飘得老远。
过了宝恩栅关卡,两岸的景致忽然密了起来。
左侧的胡椒园里,华妇和马来女子挤在竹棚下拣选椒粒,竹篮里红得发亮的胡椒,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火;右侧却突兀立着几座达雅人的高脚长屋,屋前图腾柱上的蟒纹涂着刺目的朱红,屋檐下悬着风干的兽骨,偏生廊柱上又挂了串华人的红灯笼,红得喜庆,倒冲淡了几分野性。
快到东万律时,码头的喧闹声先飘了过来。
沿三发河建的码头上,几艘广船正稳稳停着,船工们忙着卸下满箱的瓷器、叠得整齐的丝绸,另一边又把收来的胡椒等香料往船上搬,麻袋摩擦的 “沙沙” 声不绝于耳。
挑夫们担着稻米、陶瓷在码头间穿梭,扁担压得 “咯吱” 响;市集里,“广和号”“同顺记” 的商铺幌子在晨风中晃悠,布料上的字迹被风吹得微微鼓胀。
很多人,一看,明显是矿工,他们扛着锄头、竹篓在人群里走,腰间缠着靛蓝布带。挑夫们的吆喝声、马来语的讨价还价、客家话的招呼声缠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刚煮开的粥。
转过大路,先闻到先锋庙飘来的檀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庙前的空地上,穿蓝布长衫的儒士正领着学童诵读,“人之初,性本善” 的书声飘得很远;旁边的戏台上,伶人正勾着红脸演《三国》,手里的大刀耍得虎虎生风,台下不时传来喝彩声。
不远处的铁匠铺里,炉火旺得能映红半边天,客家匠人光着膀子挥锤,“叮叮当当” 地打造农具与兵器,火星溅在泥地上,瞬间就灭了;剃头匠支起帆布棚,用磨得锃亮的剃刀给顾客修面,旁边的阉鸡摊上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吵得人耳朵发麻。
再往前走,土墙围合的兰芳总厅就撞进了眼里。
“兰芳大总制” 的匾额在日头下亮得晃眼,门前的卫兵腰佩长刀,站姿笔挺。
几个穿汉服的孩童追着彩蝶跑过,衣角扫过墙角开得正盛的凤凰花,花瓣簌簌落在地上,那股子烟火气,就这么轻轻揉进了七月的风里。
这地方可真祥和,比蓝杉在别处见的民生好多了, 街上各式装束都有,清式装束只占小部分,男人剃发的也不多,一路走下来,抛头露面的女子都没见着缠足。
这里虽住着达雅、马来等当地土着,却既没见到供奉伊斯兰教的清真寺,也没看到蒙面的人,不错。
绿名“江戊伯”此刻正在兰芳总厅里面。
蓝杉身着石青织金飞鱼服,腰系玉带,身后的姑娘们穿的月白襦裙镶着暗金线,天青比甲上绣着缠枝莲,在满街的靛蓝短褂里,格外扎眼。
蓝杉笑着朝卫兵走去。
“止步!来者何人?” 两名腰佩长刀的卫兵喝道。
蓝杉上前一步,直接亮明身份:“吾乃中原天命承奉使?蓝杉,有旨意颁布。”
两位卫兵听完顿时吓了一跳:“天使?”
“正是。” 蓝杉笑着点头。
左侧的卫兵反应过来,马上大声应道:“诸位稍候,容我入内通报总长,前来迎接!” 说罢转身快步穿过总厅正门,那扇悬着 “兰芳大总制” 匾额的木门,在他身后 “吱呀” 作响。
只听他一路往里喊:“总长!总长!中原来天使了!中原来天使了!” 那欢快的语气,倒像孩儿见着了爹娘。
等候的时候,广场上的矿工与商贩渐渐围了过来, 看这模样,当地该是没太多阶级之分。
有人指着蓝杉身上的衣服,低声惊叹:“龙首、双角、鱼身、有翼、四爪,这是咱大明的飞鱼服吧?天使怎么穿着明服来的?”
蓝杉笑着解释:“各位乡亲,反清复明已经成了!咱们又重开大明天了!”
这话让这些带着点 “反清” 天地会底色的人彻底惊住了,连声追问:“这位天使,真的重开大明天了?那野猪皮的子孙被推翻了?”
蓝杉点点头,声音亮了些:“没错!所有野猪皮子孙及其帮凶,一个不剩全清算了,连各路作恶的乡绅也没放过。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受他们的恶气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是啥时候的事啊……”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正热闹时,突然见总厅的所有大门 “哗啦” 一下全部敞开,三个穿玄色交领汉服、腰间系着玉带的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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