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的空气还带着未散尽的紧张，陈明（后更正为陈阳）攥着空杯子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腹上还残留着杯壁的温热痕迹。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地板的木纹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自嘲，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其实…… 我不叫陈明，我叫陈阳。”
林夏和顾砚对视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阿橘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点点的灵韵也放缓了波动，像是在给予他开口的勇气。
“我是附近一家公司的实习生，” 陈阳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疲惫，“来这座城市快一年了，原本以为努力就能有回报，可没想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上个月，公司有个重要的项目，我连续加班了半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终于把方案做了出来。我满心欢喜地交给领导，期待能得到认可，甚至能有转正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结果呢？项目汇报会上，领导拿着我的方案，说是他自己熬夜做出来的，还得到了高层的表扬。我去找他理论，他却轻描淡写地说‘职场就是这样，要学会分享’，还警告我不要不识抬举，否则实习都熬不完。”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陈阳的心头，他的眼睛再次红了：“那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的心血啊，就这么被他轻易剽窃了。我不甘心，可我只是个没背景、没资历的实习生，除了忍气吞声，什么都做不了。”
林夏听得心里一紧，她能想象到陈阳当时的无助与愤怒。对于一个初入职场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它不仅摧毁了一个人的努力成果，更摧毁了一个人对公平和正义的信仰。
“工作上的事已经让我够难受了，没想到感情上也出了问题。” 陈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我和女朋友谈了三年，从大学到毕业，我一直以为我们会走到最后。她总说我太拼，忽略了她，可我只是想努力赚钱，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就在上周，她跟我提了分手，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说我太安于现状，没有上进心。”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我不明白，我明明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拼，为什么她就是看不到？难道安稳的生活，就这么不重要吗？”
顾砚轻声说道：“每个人对未来的期待都不一样，她有她的选择，你也有你的坚持，这不是谁的错，只是你们不合适而已。”
陈阳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他知道顾砚说得有道理，可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分手的痛苦，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的 “失败”。
“如果说工作和感情的打击还能让我勉强支撑，那生活上的变故，就彻底压垮了我。” 陈阳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租的房子，房东突然说要涨房租，而且涨幅高达百分之五十，还说不接受就立刻搬走。我一个实习生，工资本来就不高，除去房租和生活费，根本没什么结余，哪里负担得起这么高的房租？”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崩溃的事情，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昨天，我出门去看房子，结果在路上，钱包被偷了。里面有我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这个月仅剩的几千块生活费。我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报警也没用。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什么都做不好，连想留住的东西都留不住。”
一件件倒霉的事情，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命运抛弃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逃不过失败的结局。
“我站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突然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陈阳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就在这时，我总觉得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砸了它，砸了就能发泄’，那个声音很模糊，却又很有诱惑力，像是在引导我做什么。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发泄，想破坏点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破碎的老挂钟上，眼神里满是愧疚：“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条巷子里，看到你的咖啡馆，觉得里面的一切都那么温暖，那么安稳，和我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心里的嫉妒和愤怒一下子就涌了上来，那个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催促着我‘砸了它’。我像被控制了一样，冲进了你的店，看到那个挂钟，就觉得它象征着一切我想要却得不到的安稳，所以……”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深深地低下了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因为自己的不顺心，就破坏你的东西，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林夏看着陈阳痛苦而自责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她终于明白，陈阳不是故意要破坏，他只是被接二连三的打击逼到了绝境，心里的负面情绪无处宣泄，才被黑暗灵体趁虚而入，操控了他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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