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哭声停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我……我当时太慌了，没想那么多。我知道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求你们饶了我吧……”
谢云不再跟他废话，让民警拿出笔录，让周明远签字画押。周明远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眼泪掉在了笔录纸上。就在谢云以为案件已经侦破的时候，法医老陈突然匆匆跑了进来，脸色严肃地说：“谢队，不对劲！林晓燕的尸体有问题！”
谢云听到老陈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老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老陈把一份解剖报告递给谢云，语气凝重地说：“谢队，我们做了详细解剖，发现林晓燕的致命伤确实是头部颅骨碎裂，但不是摔下楼梯造成的，而是被钝器直接击打导致的。”
“什么？”谢云猛地站起身，接过解剖报告仔细看了起来，“你确定？周明远说他推了林晓燕一把，林晓燕摔下楼梯，头撞到石头上死的。”
“我非常确定。”老陈点点头，“林晓燕头部的伤口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伤口边缘整齐，力度很大，应该是被类似铁棍、扳手之类的钝器击打造成的。而如果是摔下楼梯撞到石头，伤口应该是不规则的，还会有擦伤之类的痕迹，但林晓燕的头部除了钝器击打的伤口，没有其他擦伤。另外，我们在她的头发里发现了一点铁锈残留，应该是钝器上的。”
谢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就意味着周明远在撒谎。他不是失手推死林晓燕，而是用钝器打死了她，然后伪造了摔下楼梯的假象。“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老陈说道，“林晓燕的死亡时间比我们初步判断的要早，大概在五天前晚上，而不是三天前。另外，我们在她的胃里发现了少量安眠药成分，说明她死前可能被人喂过安眠药，或者被迫服用了安眠药。”
“安眠药？”谢云心里一沉，“这么说来，周明远是早有预谋，不是一时情急？他先给林晓燕喂了安眠药，然后用钝器打死她，再把尸体抛到终盘山，伪造失手杀人的假象？”
“有这个可能。”老陈说道，“而且林晓燕身上虽然没有捆绑痕迹，但安眠药能让她失去反抗能力，凶手可以轻易对她下手。另外，我们在她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点布料纤维，和周明远中山装的布料成分一致，说明她死前和周明远有过激烈的撕扯。”
谢云立刻拿着解剖报告，再次走进审讯室。周明远还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泪痕，看到谢云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周明远，你撒谎！”谢云把解剖报告扔在周明远面前，语气冰冷，“我们做了详细解剖，林晓燕不是摔下楼梯死的，是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的！她头发里有铁锈残留，胃里有安眠药成分，指甲缝里还有你中山装的布料纤维！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给她喂了安眠药，然后用钝器打死了她？”
周明远看到解剖报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开始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敢说了？”谢云往前探了探身，“你不是说失手推了她吗？那她头上的钝器伤口怎么解释？安眠药怎么解释？还有，死亡时间是五天前，不是三天前，你为什么要撒谎？”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突然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我……我坦白，我全都坦白……”
原来，周明远和林晓燕在一起半年多，一开始只是想玩玩，没想到林晓燕怀孕了，还非要逼他离婚。周明远怕林晓燕真的去告他，毁了他的一切，就动了杀心。五天前晚上，他给林晓燕传口信，让她去城郊的废弃仓库，说要跟她商量离婚的事。林晓燕信以为真，就去了仓库。
“我提前在她的水里放了安眠药。”周明远哽咽着说，“她喝了水之后，没多久就晕过去了。我看着她，心里又怕又恨，怕她醒过来之后继续逼我，恨她毁了我的生活。我当时就想，只有杀了她，才能一了百了。仓库里有一根铁棍，我就拿起铁棍，朝着她的头打了下去……”
“打了多少下？”谢云问道。
“两下……就打了两下。”周明远的声音发颤，“我看到她流了很多血，就知道她活不成了。我当时吓坏了，把铁棍扔在了仓库里，然后把她的尸体拖到吉普车上，找了个麻袋裹起来。我不敢立刻抛尸，就把尸体藏在了仓库的角落里，想等风头过了再处理。”
“为什么要等两天才抛尸？为什么要伪造摔下楼梯的假象？”
“我想了两天，觉得还是把尸体抛到终盘山最安全。”周明远说道，“我怕别人查到仓库，就想伪造一个失手杀人的假象，说是推她摔下楼梯死的，这样就算被查到，也能说是过失杀人，争取从轻处罚。我还特意破坏了她的面部，就是怕有人认出她。三天前晚上，我趁着天黑，把尸体运到终盘山抛了，回来之后就跟我老婆说单位有急事，掩盖我的行踪。”
“铁棍在哪里？”谢云问道，“你把铁棍扔在哪里了？”
“就在城郊的废弃仓库里，角落里的一堆杂物后面。”周明远说道，“我不敢把铁棍带走，怕被人发现。”
谢云立刻安排民警去城郊的废弃仓库，寻找那根铁棍。同时，他让人再次检查周明远的吉普车，重点查找有没有铁锈残留和安眠药成分。
两个小时后，去仓库的民警传来了消息：“谢队，找到了！在仓库的杂物后面找到了一根铁棍，上面有血迹和铁锈，我们已经取样了，回去和林晓燕的血迹比对。”
谢云松了口气，证据确凿，周明远再也无法抵赖了。他看着周明远，语气沉重地说：“周明远，你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家庭，残忍地杀害了怀着你孩子的林晓燕，还刻意伪造现场、撒谎，性质极其恶劣。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吗？”
周明远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我知道……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对不起林晓燕，对不起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对不起我的老婆孩子……我现在后悔了，可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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