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手！”
沈辞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腕，亮出证件，“市公安局刑侦队，我叫沈辞。谁报的案？”
女人看到沈辞的警徽，像是突然有了力气，挣扎着站起来，怀里的婴儿跟着晃了晃。
谢云赶紧扶住她：“你慢点，别摔着。”
女人抓着谢云的胳膊，眼泪掉得更凶了：“警官，是我报的案，我叫李娟。这是我女儿…… 早上六点多还好好的，我喂了奶她还笑呢，九点多我醒了就发现她没气了…… 肯定是我婆婆干的，她一直嫌我生的是女儿，昨天我就看见她偷偷摸孩子的头，手里还拿着个亮晶晶的东西！”
“你放屁！”
老太太挣开沈辞的手，指着李娟的鼻子骂，“我那是给孩子梳头发！你眼睛瞎了？再说了，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你年轻，再给我们家强子生个儿子不就完了，闹到公安局来，是想让我们张家丢人现眼吗？”
谢云蹲下身，轻声对李娟说：“李娟，能不能让我看看孩子？我是法医，或许能知道孩子的死因。”
李娟犹豫了一下，慢慢掀开了小被子的一角。
女婴闭着眼睛，小脸白得像纸，嘴唇却发紫，小手紧紧攥着，已经没了呼吸。
谢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女婴的头发，突然，她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电筒，对着女婴头顶照了照。
“沈队，你来看。”
谢云的声音有点沉。
沈辞凑过去，就看见女婴头顶的囟门处，有个针尖大小的黑洞，周围泛着淡淡的青紫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娟，”
沈辞蹲下来，尽量让语气温和，“昨天你看见你婆婆摸孩子的时候，她手里拿的东西，大概多大？是什么样子的？”
李娟抹了把眼泪，努力回忆着：“就是…… 比绣花针粗一点，亮晶晶的，大概这么长。”
她用手指比了个两厘米左右的长度，“我当时太困了，以为是她的顶针，就没在意。后来我听见孩子哭了一声，我喊她，她就说孩子闹觉，让我别管…… 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顶针，是钢针啊！”
“钢针？” 沈辞皱起眉，“你婆婆之前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吗？比如关于生男孩、偏方之类的？”
李娟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说过！孩子出生第三天，她就跟我说，村里有个王婶会偏方，用钢针扎丫头片子的囟门，把‘女晦气’赶走，下一胎就能生男孩。我当时骂她封建迷信，让她别胡来，她还跟我吵了一架…… 我没想到，她真的会对孩子下手！”
“你血口喷人！”
老太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后面的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听她胡说，警官，她就是产后抑郁，脑子不清楚！”
“是不是胡说，我们查了就知道。”
沈辞站起身，对旁边的警员说，“把张桂兰控制起来，带回去配合调查。另外，派人去李娟家，搜查有没有钢针、顶针之类的东西，特别是带血迹的。”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
张桂兰挣扎着，手乱挥乱打，“强子！强子你快来！你媳妇冤枉我！”
“你儿子张强在哪？” 沈辞问李娟。
李娟低下头：“他在外地打工，我早上给他打电话，他说赶最早的火车回来，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谢云把小被子重新盖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李娟，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详细说说这两天发生的事，好吗？”
李娟点点头，跟着谢云往门口走，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怀里的婴儿，眼泪掉在小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围观的人还在议论，有人说 “重男轻女害死人”，有人说 “老太太太狠心”。
坐上车，李娟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树影，突然小声说：“我女儿叫念念，我还没来得及给她办出生证明……”
谢云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心里却沉甸甸的。
市局审讯室的灯亮得晃眼，张桂兰坐在铁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桌子对面，沈辞把一张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是念念头顶针孔的特写，旁边放着个放大镜。
“张桂兰，看清楚了吗？”
沈辞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压人的气势，“你孙女头顶的针孔，直径两毫米，深度大概一厘米，正好扎在囟门的位置。你怎么解释？”
张桂兰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赶紧把脸扭到一边，声音发颤：“我不知道…… 可能是她自己不小心碰到哪里了吧？婴儿皮肤嫩，磕一下就容易破…… 跟我没关系。”
“不小心？”
沈辞拿起放大镜，放在照片上，“你看这个针孔，边缘整齐，没有一点磕碰的痕迹，明显是尖锐物体垂直扎进去的。婴儿的囟门还没闭合，最脆弱的地方，她怎么可能自己把针扎进去？”
张桂兰抿着嘴不说话，眼睛盯着地面，脚在桌子底下蹭来蹭去。
沈辞又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包锈迹斑斑的钢针：“这是我们在你家卧室抽屉里搜出来的，一共十二根，其中一根的针尖上有微量血迹。经过 DNA 检测，跟你孙女念念的完全一致。你还想狡辩吗？”
证物袋放在桌上，张桂兰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吱呀” 一声，审讯室的门开了，谢云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坐在沈辞旁边，把文件推到张桂兰面前：“这是念念的解剖报告。死因是颅内出血，我们在她的颅内深处找到了一枚钢针，长度一点八厘米，跟你家搜出的钢针型号完全一样。钢针刺穿了她的脑膜，导致颅内大出血，几分钟内就会死亡。”
张桂兰听到 “颅内出血”“钢针”，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声音又尖又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她妈下一胎生个男孩，让我们张家有后！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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