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叶梵的办公室，返回“夜幕”驻地的路上，五人都有些沉默。之前端掉古神教会据点的胜利感和获得新神器的兴奋，被叶梵透露的关于“克莱因”与外神的恐怖密辛冲击得七零八落。一种沉甸甸的、仿佛面对无尽深渊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胖朱时不时不安地搓着手，低声嘟囔：“规则污染……不可名状……这玩意儿怎么打？听着就邪乎……”
江洱小脸依旧有些发白，紧紧跟着队伍，仿佛周围阴影里随时会钻出不可名状的怪物。
连曹渊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眉头都锁得更紧，周身缭绕的煞气都似乎因为那潜在的、无法用刀剑直接斩灭的敌人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安卿鱼则一直低头看着平板，手指飞快滑动，似乎在疯狂检索和建立与“克系”存在相关的数据模型，但紧抿的嘴唇显示他同样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东天阳走在最前面，没有说话。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叶梵的话——“规则层面的污染”、“认知层面的扭曲”、“存在本身的亵渎”。这些词语勾勒出的敌人形象，远比之前任何直面刀剑的神明或神秘都要可怕得多。
他想起了之前净化那道“暗瞳之主”神念时的凶险。那并非纯粹的力量碰撞，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试图扭曲他认知、污染他灵魂的侵蚀。若非【惑神之心】和东皇钟，他恐怕已经沦为失去自我的傀儡，或者直接精神崩溃。
“仅仅是一道残留的神念印记就如此可怕……若是本体降临，或者更强大的化身……”东天阳不敢细想，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有红缨送他的一个普通护身符（虽然没啥实际作用，但心意无价），想起了她带着担忧和期盼的眼神。他想起了沧南市那些普通的市民，想起了守夜人总部外那片繁华安宁的夜景。
这一切，都可能在那不可名状的外神降临下，化为扭曲、疯狂的炼狱！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责任感，如同熊熊烈火，在他心中燃烧起来！
之前的他，虽然也在努力变强，但或多或少还带着点“抱大腿”、“泡妹子”、“顺便装个逼”的玩闹心态。凭借着重生者的先知和妖庭之主的底牌，他总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自己可以慢慢发育。
但现在，叶梵的话彻底敲醒了他！未来的敌人，是可能让整个“现实”都崩溃的恐怖存在！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没有谁是一定能顶住的！林七夜很强，守夜人很强，但面对那种层级的敌人，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想要守护红缨的笑容，想要守护并肩作战的队友，想要守护身后那片万家灯火……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直面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强到能够斩断它们的触手，粉碎它们的意志！
玩闹的心态该收起来了！
回到驻地，东天阳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插科打诨或者拉着队友研究新装备。他站在训练场的中央，目光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四位队友。
“都听到了吧？”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叶梵首长说的。”
胖朱和江洱点了点头，眼神中还残留着些许不安。曹渊抱着臂，冷冷地看着他。安卿鱼也抬起了头。
“我知道，那些玩意儿听起来很吓人，很邪门。”东天阳继续说道，“不可名状，不可理解，光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怕吗？说实话，我也怕。”
他坦诚的话语，反而让胖朱和江洱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是，”东天阳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怕有用吗？我们缩起来，它们就会放过我们？放过我们身后要守护的人吗？”
“不会！”他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它们只会得寸进尺，用更诡异、更恶心的方式，把我们所珍视的一切，都拖入疯狂和毁灭的深渊！”
他走到曹渊面前，看着他那双冰冷的、却蕴含着不屈战意的眼眸：“曹大佬，你的【镇岳】能劈山断岳，但你能劈开‘疯狂’吗？你的黑王煞气能吞噬生机，但能吞噬‘规则污染’吗？”
曹渊瞳孔微缩，握紧了剑柄，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东天阳又看向安卿鱼：“安同学，你的【解析镜】能看透能量结构，你的【星轨】能推演万物，但你能解析‘不可名状’的本质吗？能计算出如何对抗‘认知扭曲’吗？”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目前……不能。”
最后，他看向胖朱和江洱：“胖朱，你的盾能挡住能量冲击，能吃掉物理攻击，但能挡住无形无质的‘精神污染’吗？江洱，你的风铃能传递信息，你的宝珠能影响情绪，但当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被扭曲时，你的信息还能准确吗？你的意念还能生效吗？”
胖朱和江洱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不甘和沮丧。
“看，我们都有短板，都有力所不及的地方。”东天阳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面对那种敌人，我们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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