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只是“相互尊重、严禁私斗”八个字，背后却代表着一种强势而平等的秩序。
只有掌握绝对力量的人，才有资格要求所有教派放下私斗，遵守同一套规则。
阿伊莎宣读完毕，将羊皮纸收好，安静地站到一旁。
偏殿里一时无人说话。
额尔克和哈伦都在消化这三条约法背后的含义。
过了许久，额尔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李锐，神情复杂。
“李主帅，您这是要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度。”
“不是新的国度。”
李锐纠正道：“是把这里变成大唐的一部分。”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大唐疆土。”
“这份《临时约法》只是开始。”
“今后，它会成为大唐在西域各处推行新政的模板。”
“两位现在还愿意出任咨议会正副议长吗？”
这是一个明确的选择。
拒绝，就会被排除在新秩序之外，变成无足轻重的旧时代遗老。
接受，则能参与建立并执行这套新秩序，拥有真正施展才能的机会。
哈伦最先想通其中关节，虽对军票取代金银仍有顾虑，但他更清楚拒绝的代价。
他站起身，向李锐深深一揖。
“老臣愿为大唐效力。”
额尔克沉默片刻，也站了起来。
“但愿主帅的这套新规矩，真能给这片土地带来安宁。”
“会的。”
李锐站起身，伸出手。
“只要所有人都守规矩，八剌沙衮就会有安宁。”
“欢迎两位加入。”
事情谈妥后，额尔克和哈伦告辞离去。
他们需要召集旧部和城中各行业代表，着手组建咨议会，推行《临时约法》。
偏殿里很快只剩下李锐和阿伊莎。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将阿伊莎的影子拉得很长。
方才严肃的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李锐看着她。
阿伊莎今天表现得很好，沉着、自信、专业，已经褪去了初到唐军时的青涩。
“刚才做得不错。”
李锐说道。
阿伊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
“都是主帅教得好。”
“而且，这些条文中有许多内容，也是我以前在书中见过的理想国模样。”
“只是过去，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做到。”
“现在，你可以亲手去做了。”
李锐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份签发好的调令。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临时译官。”
阿伊莎心头一紧，紧张地看着他。
李锐将调令递给她。
“我正式任命你为大唐西域民政厅译政官，兼任八剌沙衮咨议会联络员。”
“你不必再随军行动，留在这里，协助额尔克和哈伦落实《临时约法》。”
“留在这里？”
阿伊莎愣住了，下意识抓住李锐的衣袖。
“那你呢？”
“你要走了吗？”
“仗还没有打完，布延还在西边等着我。”
李锐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八剌沙衮需要一个既懂大唐，也懂本地的人坐镇。”
“你是最合适的人。”
这既是一道命令，也是李锐对她能力的认可。
阿伊莎咬着嘴唇。
她知道，李锐是在给她一个真正独当一面的机会。
可想到李锐即将离开，她心中还是涌起浓浓的不舍。
偏殿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李锐看着她眼中的依赖与挣扎，抬起了手。
他本想像过去那样拍拍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停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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