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风蚀谷的祭坛下,有什么东西正隔着三十里沙海,回应着他的存在。
“三少爷?”史蒂夫凑过来,雪姬不知何时醒了,正盯着海蒂消失的方向,小手指着洞穴深处:“姐姐的眼睛,和我梦里的一样。”
切克突然咳嗽起来,锁子甲下渗出暗红。
他扯下块布按在嘴上,抬头时眼神阴郁:“你们最好天亮前离开。
库尔斯克的猎犬...已经嗅到血味了。“
洞穴深处传来海蒂压抑的呜咽,混着老人虚弱的唤声:“我的小海...伦...”
江镇的瞳孔骤缩。
他想起海蒂在城门前说的“活埋两次的名字”,想起雪姬后颈的红胎记,想起切克方才提到的“海伦”——原来布罗克曼家真正的姓氏,从来不是什么古魔族的障眼法,而是被鲜血反复掩埋的,名为“海伦”的诅咒。
而在更深处的石屋,海蒂跪在老夫人床前,攥着老人枯瘦的手。
床脚的铜灯照出她脸上未干的泪,锁链扣上的莲花在火光里半开半合。
当切克提到“九级圣器现世”时,她眼底闪过的那簇光,像极了多年前,父亲举着家传匕首对她说“我们要活下来”时的眼神——那是困在笼中的狼,终于看见笼外有把能咬断铁栏的刀。
洞穴深处传来老夫人断续的咳嗽声,像破风箱在抽气。
海蒂攥着老夫人的手贴在脸颊上,锁链扣上的半开莲花硌得皮肤生疼。
她能闻到老人身上浓重的药味,混着血锈气,比当年屠城时铁笼里的腥气更让她喉头发紧。“阿海...”老夫人枯槁的手指抚过她脸上的疤痕,“圣器...是咱们最后一把火。”
海蒂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父亲把她塞进地窖暗门时说的“活下来”,想起库尔斯克的骑兵撞开府门时飞溅的血珠,想起自己被铁链拖出暗室时,母亲的头就挂在门梁上——那些人说,布罗克曼家勾结古魔族,该被天火焚尽。
可此刻老夫人说,圣器是祖先用百代善念祭炼的镇族宝,能引动大地脉火,烧尽所有谎言。
“您咳成这样...”海蒂声音发颤,把枕头往老夫人颈后垫了垫,“切克叔说库尔斯克派了十级斗神泰德守着,咱们拿什么和他们抢?”
老夫人突然剧烈咳嗽,指节扣住海蒂手腕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当年他们屠我满门时,可曾想过布罗克曼家的善名?”她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来,“那圣器认善魂,你身上的锁链...是用三百个无辜者的冤骨铸的吧?”
海蒂如遭雷击。
锁链是库尔斯克的人给她的“囚具”,说是要锁她三魂七魄,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可此刻老夫人的话像把刀,剖开她这些年自欺欺人的壳——她早该想到,为什么锁链会在触碰圣器线索时发烫,为什么每次行善举(比如给路边饿童分半块饼)锁链就会松半寸。
“去风蚀谷。”老夫人松开手,血沫沾在海蒂灰布上,“带着那三个外援。
我查过,圣凯因家的三少爷...身上有莲花香。“
洞穴外,江镇摸出块烤馕递给雪姬。
小姑娘接过时指尖发颤,苍白的脸上却强扯出笑:“阿辰哥哥,我不饿的。”可她咬下第一口时,喉结急促滚动的模样,像极了被饿了三天的小兽。
江镇注意到她后颈的红胎记随着吞咽起伏,突然想起老道葡萄说过的“因果相缠”——这胎记的形状,和《莲花宝鉴》里记载的“善缘印”竟有七分相似。
“再吃半块。”他把馕掰成更小的块,余光瞥见史蒂夫正在检查切克留下的地图。
八级斗神的气息压得洞穴空气发闷,可这闷意里混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像腐尸上开的花。
江镇摸了摸腰间逝雪剑,剑鞘里的震颤比方才更急,仿佛剑灵在催促他往风蚀谷去。
“三少爷。”史蒂夫突然抬头,指节敲了敲地图上画红圈的位置,“切克说东南九大家族打着’朝圣‘的幌子来了。
您看这路线...“
江镇凑过去,地图边缘的朱砂标记刺得他眯眼。
九大家族的家徽他认得几个:金狮、玄鸟、火鲤,都是罚罪之城外围专吃“因果饭”的狠角色——哪里是朝圣?
分明是听说圣器能镇地脉,想抢了去给自己家族改风水。
他想起前世为恶时,也曾为块能聚阴煞的破玉,屠过整座山的猎户,此刻倒有些亲切。
“史蒂夫。”他压低声音,眼角余光扫过雪姬——小姑娘正把最后半块馕塞给缩在角落的流浪猫,“你说,十级斗神泰德守着圣器,咱们是该当螳螂,还是黄雀?”
史蒂夫的拇指摩挲着腰间仿造的斗神徽章,那金线绣的纹路在幽蓝夜明珠下泛着冷光:“螳螂的话,得先引泰德露出破绽。
黄雀...就得等九大家族咬作一团。“他突然笑了,刀刻般的眉峰扬起,”不过三少爷,您怀里的青果还在发烫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论百世恶人如何洗刷百世恶业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论百世恶人如何洗刷百世恶业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