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锁灵冰!”暖脉绣娘突然尖叫,指着银白光带边缘——冰原使者正往光带里注入寒气,那些寒气顺着新苗的根须往上爬,冻结着暖脉的灵气,让光带的粉紫越来越暗。冰原老者也目眦欲裂,粉紫光带那边,绣娘们正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滴进光带,血光顺着藤蔓蔓延,烧得冰原的冻土冒起白烟。
石屋的门框突然炸裂,那串冰棱与桃花干凝成的疙瘩碎成齑粉,粉里飞出无数细小的符咒,一半贴在冰原人的额上,让他们眼中燃起复仇的火;一半粘在暖脉人的脸上,让他们生出灭敌的恨。
“我祖父冻死前,手里还攥着暖脉送来的花种!”一个年轻的冰原使者举着冰矛冲向光带,矛尖的寒光映出他扭曲的脸,“你们说这是‘善意’,却让我们在雪地里啃了三百年冻肉!”
“我祖母被你们诬陷通敌,尸体扔在冰原喂狼!”暖脉的绣娘团里冲出个红衣女子,银针刺出的血线在空中织成网,“你们说这是‘误会’,却让她的牌位在祠堂里蒙了三百年灰!”
两族的人越过光带,在空地上混战起来。冰原的冻果砸在暖脉人的脸上,炸开的冰碴嵌进皮肉;暖脉的桃花瓣裹着火气,粘在冰原人的衣襟上,烧出一个个黑洞。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扒着门缝哭,看见冰原男孩的父亲举着冰凿,砸碎了暖脉绣娘的绣架;而她自己的母亲,正将燃烧的绒毯扔向冰原老者的田垄,那里埋着孩子们画的桃花。
阿暖的后代抱着新手记躲在新苗后,手记在她怀里发烫,封面上浮现出两族最惨烈的往事:冰原人曾将暖脉使者钉在灵脉下,让他们看着族人被怨结吞噬;暖脉人曾用“渊烬光”烧过冰原的粮仓,让孩子们在寒冬里饿死。这些被刻意遗忘的血债,此刻都化作符咒,贴在每个厮杀者的背上。
小使者突然指着新苗的果实——那半冰半花的壳彻底裂开,里面的魂影与骨殖终于挣脱束缚,却没有加入混战,而是在空中凝成两具巨大的虚影:冰原的虚影握着无忘的桃木剑,剑上沾着暖脉人的血;暖脉的虚影举着无妄的冰棱,棱里冻着冰族的魂。
“看看你们!”虚影的声音震得石屋发抖,“我们用三百年的纠葛,养出的不是和解,是和我们一样的疯子!”
混战的人们愣住了,冰原使者的冰矛停在暖脉女子的咽喉前,女子的血线也悬在他的头顶;老者的田垄烧着,他却下意识地护住了旁边暖脉花种的残骸;绣娘的绣架碎了,她手里的银针刺向的,是自己脸上的复仇符咒。
新苗的青枝突然剧烈摇晃,叶片上的红痕渗出汁液,滴在混战的人们身上。被汁液淋到的人突然清醒,冰原人看见自己的冰矛上,映出祖父临终前期盼的眼神;暖脉人发现自己的血线里,缠着祖母未绣完的桃花。
“原来……”那个举着冰矛的年轻使者瘫坐在地,冰矛从手中滑落,“我们恨的,从来不是对方,是自己没保护好族人的无能。”
红衣女子也扔掉了银针,看着自己烧出黑洞的衣襟,那里沾着片冰原男孩的乳牙,是混战前孩子偷偷塞给她的:“我们争的,不过是想让死者知道,他们的疼,我们没忘。”
厮杀声渐渐停了,两族的人站在满地狼藉里,看着彼此脸上的伤,看着燃烧的田垄,看着碎裂的绣架,突然有人哭出声,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哭声在空地上蔓延,像场迟来的忏悔。
阿暖的后代看着新苗的果实彻底消散,魂影与骨殖化作光粒,一半落在冰原人的伤口上,一半融进暖脉人的血里。她翻开新手记,那些发烫的字迹旁,多了两行新的记录,是冰原使者与暖脉绣娘一起写下的:“血债要用血偿,却不该让血债生血债;疼要记得,却不能让疼长成毒。”
荒原的黑风渐渐平息,光带的银白与粉紫重新亮起,却不再是隔绝的屏障,而是像两双手,轻轻环住了空地上的人们。新苗的青枝上,重新结出颗小小的果实,这次不再是半冰半花,而是裹着层透明的膜,膜里映着两族的人互相包扎伤口的模样——冰原人用碎冰给暖脉人冷敷,暖脉人用桃花绒给冰原人止血。
石屋里的孩子们推开门,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向冰原男孩,男孩从怀里掏出块焐化的冰,冰里冻着片桃花瓣,是混战前他偷偷藏起来的。“给你,”他冻得发红的手递过去,“没化。”
阿暖的后代蹲下身,看着新苗的根须在土里重新交缠,这次不再带着冰与火的咒,只是单纯地互相汲取着养分。她忽然懂了,这场情感纠葛的大戏,从不是为了分出胜负,是让所有人在最痛的厮杀里看清:恨到极致是心疼,仇到尽头是牵挂,就像这光带与新苗,纠缠得越狠,越难分彼此,不如让疼成为纽带,让血化作养分,在青痕之上,重新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两族的人开始一起收拾残局。冰原人帮着扑灭田垄的火,暖脉人帮着修补冰原的冰雕,没有人再提过往的债,只是默默地做着手里的事。新苗的青枝在晨光里轻轻晃动,像在说:最烈的纠葛,往往藏着最深的羁绊,就看你敢不敢,在血与火里,把它酿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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