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西域的沙棘花与“同心苗”的粉色绒枝交织成画时,像谁把朝霞揉碎了撒在沙漠里。无忘的桃木剑终于搁在了“暖情阁”的最高层,剑鞘上的同心纹被岁月磨得温润,却依旧透着淡淡的灵气。这柄曾劈开无数怨结的剑,如今灵气已与暖脉融为一体,不再需要他亲手握持,也能顺着光带流淌,护着三界的“同心苗”在风沙里、冰雪中安稳生长。他站在阁前的石阶上,看着小桃带着使者们将一罐罐桃花蜜搬上马车,准备送往北地雪原。少年的背影挺拔如松,动作间带着当年自己的沉稳,又添了几分飞扬的朝气,无忘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像看到春风拂过新抽的枝芽。
“风大,别站太久。”锦绣拿着厚绒毯从阁内走来,毯面是北地牧民送的狐裘边角料拼的,毛茸茸的像裹着团雪。她轻轻将毯子搭在无忘肩上,指尖擦过他鬓边的白发,那发丝白得像昆仑的雪,却比雪多了几分暖,“北地的牧民说这狐裘能抵挡住雪原的寒,我已经给你和年华都缝好了里子,等去望月台时披上正好。”她的动作依旧轻柔,像当年给桃情兽梳理尾巴上的绒毛,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像老树根上长出的青苔,静默却动人。
年华坐在桃花树下的石凳上,石凳被三人坐了一辈子,中间凹下去一小块,像个温柔的拥抱。她正将各地寄来的“暖情信笺”装订成册,册页用的是蜀山的青竹纸,封面贴着片来自西域的沙棘花瓣,是小桃特意带回来的,黄澄澄的像块小琥珀。“你看这封信,”她举起最上面的信笺对着阳光,纸页透亮,能看见背面画的小人,“西域的孩子画了我们三个,说要把画像贴在‘暖情驿站’的墙上,让每个路过的人都知道,融情院有三个守了一辈子温暖的老人,像三棵不会倒的树。”
无忘走过去,坐在两人中间,伸手握住她们的手。锦绣的手还带着刚绣完帕子的温度,指尖有细密的茧,是穿针引线留下的痕迹;年华的手沾着淡淡的墨香,指腹因握笔而有些粗糙,却都带着他熟悉了一辈子的触感,像握住了整个融情院的春天。“我们也该歇一歇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岁月的醇厚,目光扫过“暖情阁”的灯火、桃花树的绒枝,还有远处连绵的桃林,那些曾需要他日夜守护的暖,如今已长成一片森林,“剩下的路,该让小桃他们走了,就像当年,桃情兽把接力棒递给了我们。”
锦绣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桃花帕。那是她当年绣坏的第一方帕子,针脚歪歪扭扭,桃花瓣绣成了梅花的模样,边角早已磨毛,却被无忘用桃花浆裱好,珍藏了一辈子。“我们去望月台看看吧,”她把帕子放在三人中间的石桌上,帕子上的残香混着桃花树的气息漫开来,“看看当年的琉璃瓶还在不在,看看光鱼群织的光带,是不是还能映着长卷的故事,像当年一样亮。”
年华笑着起身,将装订好的信笺册放进竹篮里,篮柄上系着根红绳,是小桃编的同心结。“好啊,再带上一壶桃花酒,”她拍了拍篮子,酒壶碰撞的轻响像串小铃铛,“就像当年第一次在望月台相聚,喝着酒,看着桃林的月色。只是这次,我们不用再担心蚀忆纹会偷走回忆,不用再提防缚情咒会扯断联结,只用安安稳稳地,看看我们守了一辈子的暖,看看它们开得有多好。”
三人相携着走向望月台,脚步不如当年轻快,却走得从容。小桃远远看着他们的背影,老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三棵依偎在一起的树。他悄悄让使者们备好马车,车垫铺着黑风山的麦秸,软乎乎的像团云——他知道,爷爷奶奶的脚步虽缓,却依旧想走完这段满是回忆的路。马车旁,桃夭的后代摇着雪白的尾巴,身后跟着一群长着粉色尾巴的小灵兽,像当年桃情兽陪着他们一样,亦步亦趋,寸步不离,毛茸茸的身影在夕阳下跳动,像撒了把会动的星子。
望月台的琉璃瓶还在,被蓬莱的光鱼群用灵气护着,瓶身蒙着层淡淡的光雾,却依旧泛着温润的光,像装着半瓶月光。三人坐在当年的石凳上,石凳上的刻痕还在,是无忘当年为了记日子凿的,如今已被岁月磨平,却记得清每一道背后的故事。年华解开酒壶,桃花酒的香气漫开来,混着海风的咸、桃林的香,像把一辈子的暖都装进了这壶里。酒液倒入粗陶碗,碗里映着彼此的身影,也映着远处“同心苗”连成的光带,像条粉色的河,绕着三界流淌。
“还记得你第一次扶我够琉璃瓶,”锦绣笑着说,指尖划过碗沿,酒液晃出细碎的光,“我穿着新做的绿裙,怕摔下去,吓得抓紧你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你肉里,你却笑着说‘有我在,不怕’,那声音比这酒还暖。”
无忘举起酒杯,与她的碗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也记得你偷偷躲在桃树下哭,”他看向锦绣,眼里的光像年轻时一样亮,“那天你绣坏了帕子,以为会打扰我和年华练剑,却不知道,你站在那里,穿着粉裙,像桃林里最暖的光,比任何剑招都让我心动。”他又转向年华,酒杯微微倾斜,“还有你,总说练剑比谁都认真,眉头皱得像小山,却在我后背被怨结所伤时,偷偷熬了三天的药,药渣里还藏着你最宝贝的雪莲,说是怕我不肯喝苦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花雨缘问世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花雨缘问世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