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正坐在老桃树下缝补小狐狸的绒毯,竹筐里堆着半叠海丝布料,是蓬莱渔民特意送来的谢礼。海丝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像揉碎了的月光织在里面,丝线细如发丝,却透着韧,抚上去时,能觉出海水浸润过的凉滑。针脚走在上面,轻得像踩在月光铺的海面上,悄无声息,只留下浅浅的痕,像浪涛吻过沙滩的印。她手里的针是骨制的,磨得光滑,穿的线是用桃花蕊染的,粉得浅浅的,绣在海丝上,像落了片桃花瓣,风过时仿佛要跟着飘起来。
她抬头时,碎发落在脸颊,沾着点桃花粉,那是清晨扫落的花瓣粘在发间的,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黑风山的麦子也灌浆了,”锦绣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村长托人捎来麦种,说今年的麦浪会比往年更密,穗子沉得能压弯秆,风一吹,能听见麦穗撞在一起的沙沙声,像在说悄悄话。”她穿针引线的手顿了顿,线轴在膝头转了半圈,银亮的线在阳光下闪了闪,看向树苗旁的桃夭,“还说要在麦香节上让孩子们比赛用灵气编织麦秸工艺品,编得好的挂在灵气阁,桃夭要不要去看?孩子们会编小狐狸、小兔子,说不定还有你最爱的绒球呢。”
桃夭立刻抬起头,耳朵抖得像两片小叶子,被风一吹就晃,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尾巴尖的粉晃了晃,轻轻蹭了蹭锦绣的裤脚,软乎乎的毛扫过布料,像团蒲公英蹭过手背,痒得人心尖发颤。大狐狸也跟着起身,叼起块刚烤好的桃花糕——糕上印着桃花纹,边缘还沾着点蜜渍花瓣,甜香漫开来,像把春天揉进了糕里——放在锦绣手边,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分明是在讨好,想蹭个同去的名额,尾巴还在身后轻轻摇了半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个懂事的孩子。
无忘扛着竹梯从屋后走来,梯子竹节处还沾着点晨露,折射着阳光,像缀了串小珍珠。梯角挂着把银亮的修枝剪,剪刃映着天光,闪得人睁不开眼,刃口还留着去年修剪时沾的桃胶,早已凝成透明的壳。他把梯子架在老桃树下,木头与泥土碰撞,发出“咚”的轻响,惊飞了叶间的一只麻雀,那雀儿扑棱棱飞远时,还丢下片细羽,悠悠落在新树苗的叶上。
他仰头打量过于密集的枝桠,阳光从他肩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像谁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蜀山的守护林也长得郁郁葱葱了,”无忘的声音带着笑意,像被阳光晒过的木,“孩子们在每棵树干上都刻了自己的名字,用的是灵气凝成的小刀,字里还嵌着愿力呢。”他踩着梯子剪下一根过密的枝条,枝叶落地时带起阵清香,混着树脂的甜,像把整个夏天的芬芳都抖了出来,“他们说要和树一起成长,等树长到合抱粗,他们也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守护者。”
他低头时看见两只小狐狸眼巴巴望着,忽然笑了,眼角的纹路里都盛着光:“我们把蓬莱的光鱼灯、黑风山的麦秸工艺品、蜀山的守护林名字都画进长卷吧,让它成为真正的‘三界守护图’,以后翻开,就知道哪些孩子在认真长大,哪些灵气在悄悄流转。”
修剪完枝桠,无忘铺开长卷。画卷已经快铺满整面墙,边缘的空白处刚好够添新故事,纸页间还留着之前画时染上的桃花粉、麦秸黄、海水蓝,像把四季的颜色都收在了里面。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带着被时光摩挲的柔,凑近了闻,能嗅到墨香里混着的桃花气,那是去年春天,花瓣落在纸上留下的吻。
他蘸了点海水调和的靛蓝,那蓝色里掺了点灵气,透着清透,先画蓬莱的海——海面像块被揉皱的蓝宝石,泛着细碎的光,浪涛的边缘镶着白,像给宝石描了圈银边。渔船的木色在蓝里格外温润,像块浸在水里的琥珀,船帆上还沾着点海鸟的羽毛,细得像针。光鱼灯的光晕在浪尖碎成星星,几尾小光鱼穿游其间,尾鳍扫过的地方留下银白的光带,像谁在海面上撒了把碎钻,又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装星星的匣子,亮得能照亮海底的沙。无忘的笔尖在纸上轻点,画出光鱼吐出的气泡,气泡里裹着灵气,泛着淡淡的虹,像把彩虹的碎片都装了进去。
年华在一旁调颜料,她往藤黄里掺了点灵气,调出麦浪的金,那金色里带着点绿,像阳光晒透了的麦穗尖,还沾着点麦芒的糙。“黑风山的麦田得用暖黄,”她轻声说,笔尖在纸上滑过,“要画出风吹过时的起伏,像流动的金沙,一波推着一波,漫到天边去。”
她笔下的孩子们蹲在田埂上,裤脚沾着泥,脸上挂着汗珠,却笑得格外亮。手里捏着麦秸,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绿芒,那是灵气在麦秸间流转,让原本干枯的麦秸都泛着点青。编出的麦秸蚂蚱、小篮子摆在一旁,蚂蚱的腿还翘着,触须弯出调皮的弧度,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走,篮子的纹路里还嵌着点草绿,像沾了田埂上的青苔,透着野趣。有个孩子正踮脚把编好的麦秸狐狸挂在树枝上,那狐狸的尾巴翘得高高的,竟和桃夭有几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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