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
阿箐靠在他背上喘气。
“怎么了？”
他没答。
他看见裂缝边缘刻着一行小字。不是墙上那种蠕动的文字，是死的，已经风化大半。
他蹲下身，用手抹去骨灰，勉强认出两个字：
“禁制”。
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传来动静。
不是脚步。
是骨头滚动的声音。
他回头。
刚才那群怨灵不见了。
但地面的白骨在动。
一根根指骨、肋骨、头盖骨，正从四面八方滚来，聚在一起，拼成新的形状。
先是腿骨竖起，接着是脊柱连接，肩胛、手臂、颅骨。
一个由碎骨拼成的人形站了起来。
它没有眼睛，空洞的眼窝对着两人。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十几个骨人从不同方向围拢，步伐一致，手臂摆动僵硬。
陈九渊把阿箐往身后推了推。
他摸出裂纹铃铛，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铃身上。
轻摇一次。
铃声很短，清越刺耳。
所有骨人动作一滞。
他抓住这半瞬空隙，拉着阿箐冲向裂缝旁的小路。
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边是陡峭骨壁，上面插满了断剑和残旗。
跑了不到十步，阿箐突然“嘶”了一声。
她左脚踩空，整个人往下滑。
陈九渊反手一抓，扣住她手腕，用力往上拉。
她上来时，手掌蹭过岩壁，划出一道血口。
血滴在岩缝里。
下一秒，整条岩壁震动起来。
黑色藤须从缝隙中钻出，迅速蔓延，缠住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
藤蔓粗如手臂，表面长满倒刺，顶端开着小花，花瓣是暗红色的。
一朵花转向他们，花心睁开一只眼睛。
陈九渊盯着那只眼。
他松开阿箐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镇秽帖，贴在铃铛表面。
铃铛震动了一下。
所有藤蔓停止生长。
但他们不能再停了。
他拽着阿箐继续往前跑。
身后的骨人们已经走过藤蔓区域，脚步没受任何影响。
前面的红光越来越亮。
他们终于跑到通道尽头。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
地上布满巨大脚印，每个都有一米多长。脚印通向一座倒塌的石门，门框上挂着半截铜铃。
铃身刻着熟悉的纹路。
和他手中的九幽铃一模一样。
陈九渊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半截铃，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阿箐靠在他肩上，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你的东西？”她问。
他没回答。
因为他看见石门后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
穿着和他一样的旧式赶尸人黑袍。
手里提着一盏灯。
灯焰是蓝色的。
那人缓缓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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