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丝共根。”他说，“斩一根，七具全乱。”
小七眼睛亮了：“那你刚才干嘛不直接断？”
“因为断了，魂就散了。”陈九渊看着那七具铁甲尸，“这些人还活着，魂被锁着。我要是强断，等于杀了他们。”
空气安静了一瞬。
阿箐冷笑：“你还讲慈悲？你忘了你在哪？你爹是怎么死的？”
“我记得。”陈九渊抬头，灰白眼里没有情绪，“所以我得破阵，不是杀人。”
他退到石碑旁，对小七说：“护住老仆。”
小七没动：“你呢？”
“我去引它们出来。”他说，“你们找机会切断魂丝。”
“你拿什么引？”阿箐盯着他，“铃都快废了。”
陈九渊没回答，只是把铃铛挂在左腕，右手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在灯焰下泛着青光。他走向甬道口，脚步很轻，却精准踩在傀儡震动的间隙里。
七具铁甲尸缓缓转向他。
第一具抬起右臂，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刀。
陈九渊停下，举起铃铛，轻轻一磕刀面。
“叮。”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墓道里传得很远。
七具傀儡同时踏前一步。
他又磕了一下。
这次是两声。
傀儡再进。
他连续轻敲三下，节奏变了，像是赶尸调的开头。
傀儡的脚步，乱了半拍。
就在这一瞬，阿箐扑向地面，用断笔蘸血画出一道逆符。小七掏出一小撮骨粉撒在符上，火光一闪，阴线被截断一瞬。
第一具傀儡猛然跪地，银针嗡鸣不止。
陈九渊冲上前，刀锋直劈其额头！
银针未断。
刀被弹开，虎口崩裂。
“妈的！”他后退一步，铃铛猛砸地面。
这一次，他没摇，而是用尽全力将心头血压进铃身。铃体骤然发烫，发出一声嘶哑长鸣。
七具傀儡同时停步，银针剧烈震颤，像是承受不住压力。
地下那根主魂丝，晃了一下。
小七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最后一只蛊虫上。虫子瞬间膨胀，钻入地缝。
“给我断！”他怒吼。
蛊虫爆开。
主魂丝裂开一丝缝隙。
陈九渊抓住机会，铃铛横扫，狠狠撞向第一具傀儡额头！银针终于松动，歪斜半寸，一股黑气从针尾溢出。
傀儡僵住。
其余六具动作错乱，步伐迟缓。
阿箐趁机扑向第二具，用断笔狠狠刺入银针孔。笔尖断裂，卡进皮肉，但阴线断了。
第二具倒下。
陈九渊喘着粗气，盯着剩下的五具。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地下的根还在，只要不毁阵眼，它们还能再站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碑阴影里的老仆。
老头还在喘，胸口微弱起伏，衣襟上的血已经发黑。
小七靠墙坐着，脸色惨白，袖子里空了。
阿箐拔出朱砂笔，只剩半截。
陈九渊握紧铃铛，裂开的指节再次渗出血。
七具傀儡，现在倒了两个。
还剩五个。
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刀尖拖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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