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旗帜，没有武器的反光，没有任何一支队伍正在通过峡口的迹象。峡道南段安静得像一个已经被废弃多年的采石场，只有风从石缝里穿过时发出的呜呜声，单调而持续，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着一只空瓶子。
他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峡口还是没有动静。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但他没有去揉，转身朝岩架后面的浅沟走去。浅沟里蹲着十几个人，是血爪的传令兵和几名百人长。他们看到加尔鲁什从岩架上下来，有人站起来，有人还蹲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加尔鲁什走到沟底站定，弯腰抓起一把干土搓了一下手指：
“帝国军没有进来。”
他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像在等这句话在空气里落定，然后继续说：“他们走到峡口南侧，停住了，然后就撤了。我们蹲了大半个时辰，什么都没等到。”
浅沟里安静了片刻。一个百人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声音带着一种压着的困惑：“撤了？他们追到峡口，然后就这么走了？”
“对。”加尔鲁什说，“走了。”
他转过身，朝浅沟另一端的出口走去，步伐比来时大，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走到出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朝沟里的人说了一句：“你们继续盯着峡口。我回大帐一趟。”
他沿着坡脊北侧的隐蔽路线往大帐方向走，脚步又快又重，像要把地面踩出坑来。肩甲上那几颗风干的狼牙随着步伐急促地碰撞着，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他掀开帐帘的时候，塔莎正站在矮桌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水，碗沿搁在下唇的位置但没有喝，像是刚拿起来就停住了。
加尔鲁什弯腰钻进来，没有等她开口，声音已经先到了：“帝国军没有进峡。他们走到峡口外面，停了一阵子，然后掉头走了。布鲁塔克的人已经在伏击位置蹲了大半个时辰了，一根箭都没射出去。”
塔莎把碗放回桌面上，碗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不重的闷响。她看着加尔鲁什，金色的竖瞳微微收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在把脑子里正在转的东西一句一句地拿出来：“他们没有进峡，那苍牙的整个伏击计划就落空了。现在的情况是：帝国军撤退，苍牙的伏击部队蹲在峡道里什么都没打，血爪在峡口北段等着接敌也没等到。”
加尔鲁什站在矮桌对面，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独眼盯着塔莎的脸。
“不能再等下去了。帝国军撤了，伏击打不成，那就打追击。血爪现在就拉出去，从北段追着帝国军的尾巴打。他们刚撤，队形肯定还没完全收拢，至少能咬下一块来。”
他说完直起身来，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咔咔响了两声。他转向帐门口的方向，像是已经准备掀帘出去了。
“等一下，加尔鲁什”
加尔鲁什停住了。他的手已经攥住了帐帘的边缘，布料在他掌心里被捏得皱起来，但他没有掀开。他回头看着塔莎。
塔莎站在矮桌旁边，一只手已经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抽了出来，手指捏着一个深灰色的锦囊。锦囊的布料和维多利亚留给布鲁塔克那个一模一样，粗织麻布，边角用深棕色的线缝了两道，封口系着一根细皮绳。她把这个锦囊托在掌心里，没有立刻打开，先看了加尔鲁什一眼。
“首领走之前，”塔莎说，“除了留给布鲁塔克那个，还单独给了我一个。她让我把这个收好，直到帝国撤军才能打开它，我想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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