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看着她眼睛又要闭上的样子，松开了捏着她一边脸颊的手，用虎口卡住了她的下巴。
他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必须学。”他的语气很严肃，梅红竖瞳紧盯着她，没有商量的余地。
千世子将头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手上，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口中嘟囔着，“醒了…等我醒了再学…”
然后，她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她的一侧脸颊压在了无惨的拇指上，他的指腹陷进了她的脸颊软肉中。
无惨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她的脸颊，他松开手，让她重新靠在自己怀里。
书还摊开在他的腿上，但他的视线已经不在书上了。
他的一只手放在怀里小姑娘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和很多年前她抱着他，轻拍他后背一样。
千世子，千世子，千世子，他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轻轻压在她的头顶上。
我现在对你的方式，就是你当时对我的样子，他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了千年前他们的相处时光。
我在还没恨你的时候，就被你教会了该如何去爱你。
…
千世子这一觉睡得很久，也格外香。
她没有做梦，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一种庞大的，有着坚硬鳞片的事物包裹着，让她感到非常安全。
她的灵魂不由得往那事物的更深处蜷缩，像是一只躲在安全巢穴里的小兽，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陷入沉睡。
她的脑海深处，另一个‘千世子’化为原型，一头雪白的龙，只是体型要比千世子初见它时小很多。
它此时将千世子的灵魂卷过来，让她贴着自己的腹部，龙尾将她围住。
它的龙爪交叠在一起，龙首压在爪子上，闭上了耀眼的金瞳。
惠姬一开始是待在一旁的，她和这位‘千世子’并不太熟悉，她向对方表达了谢意后，就没怎么再说过话。
而白龙，它在将千世子安顿好后发现了惠姬，眨着金瞳看了她几秒。
随后，它的爪子伸向她，轻轻拢住她后，将她也放在了它的腹部处，和千世子放在了一起，随后，它的尾巴向里收，把她们牢牢护在怀里。
惠姬扬起头看它，又看了看自己身旁已经睡着了的千世子，半晌，忽然笑了。
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她，都是这样温柔啊……
“谢谢您，”惠姬闭上眼，轻声说道。白龙听到了她的话，没有出声回应，只是默默将龙尾收得更紧了些。
…
千世子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还趴在无惨胸口上。
无惨周口的衣物布料被她的脸颊压出了细细的褶皱，同时，它们也硌在她侧脸上，印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撑着无惨的胸口直起身体，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唔——”小孩子的身体柔软，她的两只手臂绷直，高高举过头顶，腰背向后弯成了一道弧线，像只伸懒腰时拉长身体的小猫。
无惨的一只手始终托着她的后背，防止她因为重心不稳向后仰摔过去。
伸了一个懒腰后，她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放下手臂，再次揉了揉眼睛，乌黑的眼眸亮晶晶地看向无惨，问道：“月彦，不是说要教我东西吗？”
她向来是说话算话的，之前说过‘醒了再学’，就真的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无惨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还顶着压出来的红印的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真的要学？”
“当然啦，”千世子挺起小胸脯，“我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无惨哼了一声，故意拉长了语调，梅红色眼眸紧紧盯着她。
“也不知道是谁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结果还不是让我找了一千年。”
这话在千世子听来，莫名有些委屈。
她鼓起了脸颊，像只生气的河豚，认真反驳道：“可是当时是因为月彦你先离开的呀。”
“……”无惨被她的话噎住，仔细想想，确实。
当年是他先离开了产屋敷家，这个事实无法反驳。
他有些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捏住了千世子的脸颊，来回轻轻晃了晃，“反驳我的时候倒是伶牙俐齿。”
她的脸颊被他捏着晃，力道并不重，没有多疼。
但她还是抬起一双手，握住了他的两只手腕，用软绵绵的语气求饶，“我的脸有点痛哎，月彦。”
“我可没有用力。”无惨嘴上这样说着，手上的力道却更松了些。
又晃了两下，他改用两个手心挤着她的脸。
他像揉面团一样，把她的脸颊软肉从两侧往中间挤，把她的嘴巴挤成了嘟起来的金鱼嘴。
千世子也不挣扎，只是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睫毛随着他的眨动，像在空中上下翻飞的蝴蝶翅膀。
无惨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心满意足地放过了她。
…
之后，无惨抱起她，让鸣女传送他们去一个地方。
琵琶音响起，空间转换。下一秒，他们出现在无限城深处的另一处空间。
这里是无惨的实验室和书房，千世子没怎么来过，对这里不算熟悉。
这里和千世子那里的风格完全不同，完全是西洋风格。
实木的大书桌厚，靠背椅铺着深色天鹅绒。
座椅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空气里是纸张特有的气息。
无惨抱着她走到书架前，修长的手指挨个从书脊上划过，最后依次抽出了两本书。
一本是外国商科书籍的日文译本，厚重得能当枕头，另一本，看名字是教授英语的入门教材。
他不知道千世子其实会英语，所以决定一边教她英语，一边教她商科知识。
无惨在书桌后的丝绒坐姿上坐下，将千世子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把两本书摊开在桌上。
他翻到英语教材的第一章，指着字母表，“这是基础字母，一共二十六个……”
千世子点点头，从他怀里探过身去，认真地看着那些符号。
她其实都会，当年为了和西方地狱打交道，她还让黄泉国上下所有官员都学习洋文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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