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江知梨的袖口上,鸦青比甲边缘泛起一层淡灰的光。她站在正厅中央,手中还攥着那张揉成团的朱砂纸条,指节发白。乳母抱着阿宝退到了角落,沈棠月被她一句话支去了后院封存膳食,满堂宾客仍在喧笑,舞姬水袖未停,鼓乐未歇。
可她耳边已听不见这些。
心声罗盘再度震动。
第一段念头浮现:
“捷报将至”
第二段念头浮现:
“功高遭忌”
第三段念头浮现:
“箭在背后”
十个字,断续而来,如刀劈雾。
她呼吸一滞,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沈怀舟——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没有说出口。消息尚未传来,但她知道,这三句话指向的是他。战场立功,捷报将至,本该是喜事。可后两句却像冰水浇头。
功高遭忌,箭在背后。
不是敌军的箭,是自己人的。
她缓缓松开拳头,将掌心那团湿热的纸条悄悄塞入袖袋深处。目光扫过厅内烛台,火苗正稳稳跳动,映得梁柱上的雕花忽明忽暗。她记得刚才通传仆从说过一句:“边关八百里加急文书已入城门。” 那人话音落地时,她正盯着李家三婶端茶的手。
现在想来,那人说话时眼神飘了一下。
她转身走向西厢房,脚步不疾不徐。沿途仆妇见她脸色沉静,只当是宴席劳累,纷纷避让。她穿过回廊,推开书房门,反手落栓。
屋内陈设简朴,案上摊着昨日未收的礼单,墨迹已干。她径直走到墙边博古架前,抽出最下层一块木板,手指探入夹层,取出一只铜制罗盘。盘面无字,只刻一圈细纹,中心一枚银针微微颤动。
这是她重生以来从未示人的东西。
心声罗盘每日仅响三次,所听皆为周围人内心最强烈的念头,每段不超过十字。无法选择对象,也无法重复听取。全凭她自行推断、串联、应对。
此前多用于府中暗斗,今日却是第一次,指向千里之外的战场。
她将罗盘置于案上,闭眼静息。片刻后,银针停止转动。
她睁眼,低声自语:“捷报将至——说的是朝廷即将公布战功名录;功高遭忌——有人不愿他升迁;箭在背后——不是明枪,是暗算。”
她说完,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兵部侍郎周元朗、监军太监刘德安、副将秦世荣。
周元朗与陈家有旧,曾求娶沈棠月未果,怀恨在心;刘德安掌军资调度,沈怀舟部多次拒其索贿;秦世荣与其同级,战功不及,屡被压一头。
三人皆有动机。
她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门外脚步声规律,是巡夜护院按例巡查。她听着节奏,判断出此刻应是午末申初。
若捷报入京,最快一个时辰内便会传至勋贵各家。
她必须赶在消息公开前,送出警示。
但她不能直接写信。一来路途遥远,二来书信易被截查。她需要一个能穿透军营封锁的方式,且只能由她发起,无人可追踪来源。
她回到案前,翻开一本《女诫》,从夹页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这是侯府旧制密文纸,遇水显字,燃则不留痕。她蘸墨执笔,写下十六个字:
“西北风起,鹰折左翼,勿信庆功酒,速查粮草账。”
写罢吹干,卷成细条,塞入空心发簪内。她取下头上一根素银簪,换上这支。
然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块令牌——是当年她身为侯府主母时,调用私卫的凭证。虽如今不在侯府当家,但旧部仍有数人隐于市井,听令于她。
她提笔写下一纸短令:“持令者即刻启程,将簪交予前线沈将军亲兵统领,不得经他人之手,违令者死。”
写完,吹干墨迹,折好放入油布包中,再用红线缠紧。
她打开后窗,对着庭院轻敲三下窗棂。
不到半盏茶工夫,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那人一身灰衣,蒙面,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油布包,低声道:“属下连夜出发。”
她点头:“记住,必须亲手交到沈将军亲兵手中。若遇拦截,毁物杀人,宁死勿落。”
那人应诺,身影一闪,跃出院外,消失在巷角。
她关上窗,重新整理衣襟,将另一根普通银簪插回头上。动作间,袖中罗盘又是一震。
第四次?不可能。
她心头一紧,迅速取出罗盘。
银针竟又转了一圈。
第五次?
她瞳孔微缩。按理说,每日仅能触发三次。可眼下,针尖分明指向新的方向。
她屏息凝神。
念头浮现:
“他知你活”
五个字,残缺不全,却如惊雷贯耳。
她猛地攥住罗盘,指节发白。
“他”是谁?
前朝余孽?还是……那个早已以为死在战火中的老对手?
她脑中瞬间闪过多年前一场宫变,那时她尚在侯府掌权,曾亲手设计诛杀一名叛将。那人临死前咬牙切齿:“我若不死,必让你血脉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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