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刚回到府中,云娘便快步迎上来。她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指节因用力有些泛白。
“夫人,前线急报。”
江知梨接过信,拆开只扫了一眼,脸色骤然沉下。信是军驿传来的密文,经沈家暗线破译后转送回府,内容简短却字字如刀——二子沈怀舟率部突袭敌营,中伏被困于黑石岭,粮草将尽,援军未至。
她站在廊下,风从袖口灌入,吹得纸页微微抖动。但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无误。
黑石岭地势险恶,三面环山,唯有一条窄道通向关外。若被围死,强攻难破,久守必溃。沈怀舟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她转身就往书房走。
云娘紧跟其后,“要不要通知三少爷?或者请周伯……”
“不必。”她打断,“现在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风险。”
她在书案前坐下,磨墨提笔。手稳,心也稳。先写了一封寻常家书,语气平淡,问寒暖、说饮食,末尾提了一句“前日买的那匹青骢马,已送去马场驯养”。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暗藏玄机。
青骢马是沈怀舟出征前亲自挑的坐骑,性烈难驯。她特意提及送去马场,是在提醒他——时机未到,不可轻动。
但这还不够。
她另取一张薄纸,用米汤写下真正的情报。字迹极淡,干后几乎看不见,唯有涂上特制药水才能显形。这是侯府旧法,她早年掌家时常用。
纸上只写了三句话:
“东南缺土,可掘坡突围。”
“夜半鼓响,即刻点火。”
“烧粮车,引敌乱。”
写完后,她将纸叠成小方块,夹进家书内页,再用火漆重新封好。
“交给老规矩的人。”她把信递给云娘,“务必在天亮前送出,不得经任何人手。”
云娘点头,“我亲自去驿站,走西巷暗道。”
“不。”江知梨摇头,“你去厨房,让厨娘炖一碗莲子羹,说是给我补神的。然后你拎着食盒出门,到巷口第三棵槐树下,把食盒放在石墩上,自然有人来取。”
云娘一怔,“那要是没人来呢?”
“会有人。”她说,“只要他还想活着回来。”
云娘不再多问,接过信藏进食盒底层,盖上盖子走了。
江知梨独自留在书房,没有点灯。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空着的茶盏上。她盯着那道影子,一动不动。
此时千里之外,黑石岭。
沈怀舟靠坐在一块岩石后,铠甲破损,右臂缠着布条,渗出血迹。他抬头看天,残月如钩,风沙扑面。
身边只剩不到三百人,个个带伤。粮仓昨夜被炸,剩下一堆焦灰。敌军在外围扎营,层层封锁,显然打算耗死他们。
副将低声问:“将军,还等吗?”
他闭了闭眼,“再等一日。”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骑快马冲破夜色,直奔营地而来。守兵举矛拦住,其中一人亮出令牌。
“京中来使!有沈夫人亲笔信!”
沈怀舟猛地站起,顾不上伤口撕裂,大步迎上前。
信交到手中时还有些温热。他拆开一看,先是那封家书。读到“青骢马送去马场”一句时,眉头微皱。
这不是母亲会说的话。
她从不管这些琐事。
他立刻翻找信纸背面、边角、折痕处,终于发现米汤字迹。急忙命人取药水涂抹,淡痕缓缓浮现。
他看完三句话,嘴角忽然扬起。
“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干柴、火油,集中到西侧坡底。”
副将愣住,“西侧?那是最陡的地方,挖不开路。”
“不是要挖路。”他说,“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挖。”
“那……点火是为了?”
“烧自己东西。”沈怀舟冷笑,“让他们觉得我们撑不住了,要毁物资逃命。”
他盯着地图,手指划过东南角一处缓坡,“真正的出路在这儿。那里土质松软,昨夜雨水浸过,容易塌方。我们连夜挖通,天亮前就能出去。”
“可敌人耳目众多,万一察觉……”
“所以要闹出动静。”他站起身,“今晚三更,全军敲鼓,喊杀声不断。等他们集中兵力防备西面,我们就从东侧突围。”
“烧粮车?”副将犹豫,“那是最后一点存粮了。”
“留着也是被抢。”他淡淡道,“不如烧给他们看。”
命令迅速传下。士兵们悄悄搬运柴草,堆在西侧空地。鼓架抬出,刀剑轻碰,制造声响。同时二十人组成的小队,借着夜色掩护,潜向东侧山坡,开始挖掘。
沈怀舟站在高处观察敌营动静。半个时辰后,对方果然有了反应——西侧防线增派了巡逻队,火把密集移动。
他知道,计策奏效了。
三更刚到,鼓声骤起。
数百人齐声呐喊,西侧火堆点燃,浓烟滚滚升空。敌军慌乱起来,号角连鸣,大批人马朝西围堵。
就在此时,东侧山坡一声闷响,泥土崩塌,一条窄道赫然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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