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和芬格尔回到酒店房间时，发现楚子航已经再度投入了工作。
他面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由北京地区地动数据建立的复杂模型正在后台运行，等待着最终的计算结果。
而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网络上各种光怪陆离的都市传说和异常事件记录。
芬格尔凑过去瞟了几眼，啧啧称奇：“难怪恺撒那货会把你当成头号劲敌，你这拼劲儿，妥妥的执行部老油条啊。”
霍雨浩没有参与讨论，径直躺到了另一张床上，闭目凝神，仿佛瞬间陷入了沉睡。
然而，他的意识已然脱离躯壳——灵魂出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房间。
他早已凭借强大的神识锁定了目标尼伯龙根的大致方位——它就隐匿在这座城市错综复杂的地铁网络之中。
与奥丁那个基于000号高架桥的尼伯龙根相比，这个空间的入口，与地铁1号线紧密相关。
轻易穿透了现实与虚幻的壁垒后，他的灵魂体出现在了一个样式古旧、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地铁站里。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嘶”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映照着斑驳的墙壁和积尘的设施，一派年久失修的破败景象。
……
窗外，狂风卷着暴雨，密集的雨点猛烈敲击着玻璃窗。
又是这样的雨夜，总是不由自主地让人想起那个改变一生的夜晚……好在，这一次，他知道那个人还活着。
楚子航凝望着被雨水模糊的窗外夜景，片刻后，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看了一眼似乎已经熟睡的霍雨浩和正在刷论坛的芬格尔，他默默背起了自己的网球包，犹豫了一下，又将那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也拎在了手中。
屏幕上的计算已经完成，清晰的结果以醒目的红色线条标注在北京地图上——那些线条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让他感到有些眼熟的图形。
结合在论坛里搜集到的、关于某些地铁站异常现象的讨论，他已经基本确认了那个地方的位置。
深夜，零点四十五分。
楚子航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无声地潜行在东方广场空旷的地下一层商场里。
这座毗邻长安街的巨型地标建筑，云集着众多奢侈品牌和一家豪华酒店，其地下空间直接与地铁王府井站相连。
他凭借出色的潜行技巧，谨慎地避开了巡夜的保安，最终抵达了一处紧闭的卷闸门前。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一条新短信涌入：
“亲爱的用户您好，移动小秘书提醒您今天中午12:00在夏弥同学家共进午餐，请提前安排时间。”
楚子航很清楚自己从未订阅过任何手机小秘书服务，发信人号码赫然就是夏弥。
大概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临睡前又想出来的捣蛋新花样。
不过，结合眼前探查到的情况，他决定改变计划：先返回酒店，将目前的发现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提交给导师，等到约定时间再去夏弥家吃饭。
根据夏弥之前提供的情报，恺撒他们目前还沉浸在莺莺燕燕的社交活动中，时间并不紧迫，后续再来深入探索也来得及。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
那是瓢泼大雨密集敲打在屋顶上的哗啦声。
不对劲！
王府井地铁站在负二层，东方广场的地下商场在负一层，而他此刻正站在连接负一层与负二层的台阶附近。
即使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声音也绝不可能如此清晰地传到他头顶的“屋顶”。
几乎是同时，他肩胛骨上那个印记，骤然传来了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
楚子航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取下网球包，从中抽出了那柄名为“村雨”的日本刀。
此刻，头顶的天花板竟然开始渗漏冰冷的雨水。
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沿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平静地蔓延，在台阶上形成了一级级微型瀑布。
楚子航抹去脸上的水珠，提起那个沉重的黑箱，缓步而坚定地向下走去。
他听见了……来自地底深处，铁轨传来的、规律而沉重的震动声。
……
尼伯龙根内部，霍雨浩的灵魂体正悬浮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张诡异的赌桌。
桌边围着两个面色苍白、瘦骨嶙峋的男生，一个同样憔悴的女生，而他们的对手，是一个拥有古铜色骨骼、长着九个头颅的奇异生物，好像是日本神话中的风妖镰鼬。
此刻，那只镰鼬正发出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将桌面上所有的筹码都搂到了自己身前。
其中一个男生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赌桌，步履蹒跚地登上了一列停靠在旁、锈迹斑斑的地铁列车，消失在黑暗的隧道深处。
“其中两个，看残留的气息和装束，应该就是学院报告里失踪的专员。另一个……好像是明非的高中同学，叫赵孟华？” 霍雨浩暗自思忖。
倒不是他记忆模糊，实在是眼前这三个人都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面色灰败，皮包骨，一副濒临饿死的模样。
现在赌桌变成了三缺一，牌局无法继续，剩下的两人才得以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霍雨浩的目光越过赌桌，向着这片空间的更深处“望”去。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更为庞大、更为古老的存在——一条巨龙。
它的后半截身躯仿佛与整个山体般的岩石熔铸在了一起，散发出沉重而威严的气息。
“大地与山之王……”霍雨浩心中了然，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决定暂时不去理会赌桌边那几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类，反正按照这里的规则，他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顶多是受些折磨。
灵魂体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径直朝着深处那条与山脉相连的龙王飞去——他打算先去“拜访”一下此间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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