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房间地面上蓄满了血。
天花板上挂满了或新鲜或腐烂的人形尸体,密密麻麻。
阴冷、潮湿、腐败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扑面而来。
薛风禾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地狱般的景象。
她用青玉钺簪把披散的长发挽起,然后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拢,风生杖应召而出。
她将短杖轻轻一顿,杖尾触地,并未发出多大响声。
然而,以杖首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春风,悄然荡漾开来。
如同初春最和煦的微风拂过积年的尘埃。
悬挂的尸骸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片刻后,那令人窒息的尸林景象已然荡然无存。房间变得空旷、荒凉。
薛风禾握着风生杖,踏着满地的血泊,穿过房间,来到另一扇门前。
她用风生杖顶开门,门后景象,饶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并非预想中更加可怖的鬼蜮,而是一个陈设靡艳到令人不适的房间。
主调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紫红。丝绒帷幔从天花板垂落,墙壁贴着暗纹繁复的深紫壁纸,地上铺着厚实的猩红地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过头的熏香,混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目光所及,墙上挂着、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造型恶俗的“工具”,无一不透着某种扭曲的、以痛苦为乐的糜烂气息。
房间中央,一把高背的、包裹着黑色皮革的宽大扶手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上身只着一件极其轻薄的白色透视纱衣,面料如蝉翼,在靡艳灯光下近乎透明,清晰地勾勒出其下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和紧实的腰腹。纱衣仅靠几根细细的、正红色丝带在颈侧、胸前和腰际随意系住,丝带末端垂落,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极度诱惑的颓靡感。
下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白色短裤,布料同样轻薄贴服。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腿上套着一个宽边的银色腿环,紧紧勒在大腿中段,清晰勾勒出饱满的肌肉线条,仿佛某种兼具装饰与束缚意味的标记。
一头略显凌乱的深棕色短发中,一对同色的、毛茸茸的犬耳竖立着,不时轻轻抖动。
他面容英俊,甚至带着点阳光气质,但嘴角勾起的笑容却灿烂得近乎残忍,眼底跳跃着某种纯粹而恶劣的兴奋光芒。
他修长的手指间,正灵活地把玩着一把飞镖,镖尖寒光点点。
他光着脚,脚下倒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的脸已经被揍得像猪头一样。
“……饶了我吧……再也、再也不敢了……”地上的男人断断续续地求饶,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有气无力地回荡着。
椅子上的犬耳男似乎很享受,笑容愈发灿烂。
听到门开的声音,犬耳男抬头,目光与站在门口的薛风禾撞个正着。
他脸上那残忍灿烂的笑容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薛风禾也愣住了。
在对上犬耳男目光的刹那,薛风禾猛地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脱口而出:
“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但立刻意识到,原路返回也不是好选择。
她硬着头皮,视线飞快地在紫红靡艳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在对面的墙壁上,看到了另一扇看起来较为正常的房门。
“对不起,对不起,” 她语速加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无害,目光避开房间中那两人,侧着身,贴着墙边,快步朝对面那扇门挪去,嘴里不忘念叨着,“你们继续,我马上就走……打扰了,真抱歉……”
“站住。”
椅子上的犬耳男嗤笑一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玩味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原本倒在地上、不停求饶的男人,竟像一件破麻袋般,被踢飞起来,然后狠狠砸向了薛风禾身侧不远处的墙壁!
男人身体与坚硬的墙壁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随即软绵绵地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再无声息。
薛风禾的脚步瞬间停住,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椅子方向,身体已然进入戒备状态,手中的风生杖微微握紧。
却见那犬耳男依旧闲适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只是歪了歪头,朝她露出了一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笑容。
那笑容里,残忍的阳光感褪去,换上了一种略显熟悉的玩世不恭,带着点欠揍的俏皮,眼底深处却闪烁着锐利如刀锋的光。
同时,深棕色的短发和犬耳,如同被水洗掉的油彩,迅速褪色、变形,转化为初绽桃花般的粉红色。短发依旧略带凌乱,但那一对竖起的耳朵,变成了更长、更柔软、覆着细腻粉绒的兔耳。粉金色的瞳孔在靡艳的灯光下,流转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
他的面容轮廓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两颗颇显可爱的兔牙露了出来,冲淡了五官的锐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第四面墙消失后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