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深处的神仙寨寨,8米高的城墙之上,黑底白字的“寨主闭关”布幡迎风招展,在连绵群山中格外醒目。
几日后,首批王公大臣的亲信历经山路颠簸抵达寨外,望见布幡时面露难色。他们早已收到暗探关于杨毅“闭关”的密报,虽知晓被刻意怠慢,却忌惮山寨险峻地势与杨毅的本事,不敢造次。为首之人低声吩咐随从:“把珍宝送往对面庙宇,留下信物便返程,日后再择机前来。”
十余日后,皇上派遣的使团抵达。领队的礼部官员得知内情后,并未恼怒,反而愈发重视。他深知深山之中,杨毅的本事远重于颜面,当即下令:“将黄金、典籍等厚礼尽数送进庙宇,妥善安置后即刻返程复命,待后续时机成熟再专程探访。”
那些耗时三四十天赶路的各路大王使团,抵达时已听闻前方动静。得知杨毅的行事规矩,即便有心腹心生不满,也明白在这秦岭深山只能顺从。有人提议:“留下厚礼与书信表明诚意,若他真有本事,定会有所回应,总比贸然离去错失良机强。”众人纷纷附和,随后将财物送入庙宇,悄然等候消息。
寨外的人马来了又去,庙宇中的礼品日渐堆积,城楼之上的“闭关”布幡依旧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坚守着这片深山独有的规矩。
议事厅内,烛火跳跃,牛四率先拍案大笑,震得桌案上的茶杯微微晃动。他攥着一张泛黄的清单,扯开嗓子念道:“各位瞧瞧!这段收的宝贝能把库房堆满!王公大臣那边送来的珍珠串两箱,还有五十匹上好云锦,摸着手感滑溜溜的!”
周先生连忙凑上前,手里也捏着一叠单据,脸上满是喜色:“皇上的使团更阔气!黄金百两、白银五百锭,还有三箱孤本典籍,听说在京城有钱都买不到!”
武奎捧着账本挤到中间,声音里满是兴奋:“各路大王也没含糊!西域宝马十匹,跑起来比风还快;精制兵器三十件,刃口亮得能照见人影,还有些叫不上名的奇珍异宝,清点都花了三天!”
众人围着清单你一言我一语,笑声在议事厅里久久回荡,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丰收的畅快,眼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得意。
议事厅内,大虎手持清单,朗声开口,语气中难掩欣喜:“这阵子庙宇那边的收获着实丰厚!王公大臣送来和田白玉璧十块、羊脂玉簪二十支,皆是温润通透的上等品相。”
秦叔接过话头,补充道:“皇上的使团更是大方,黄金二百两、纹银千锭,还有两箱宫廷秘制的金疮药膏,药效远胜咱们常用的草药。”
刘月儿捧着单据,缓缓念道:“各路大王也诚意十足,西域镔铁刀十五把,锋利无比;汗血宝马三匹,脚力超群。另有南边的珍珠串、北边的人参鹿茸等奇珍,库房都已堆得满满当当。”
众人听着清单上的名目,脸上皆露出喜色,纷纷称赞不已。
杨毅默不作声,姚公主看到唯独杨毅面无喜色,还眉头越皱越紧,便问:“少帅,你怎么了?”
杨毅抿了口茶,说:“我只知道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整个历史上几千年最没底线的一个王朝。达官贵人都忙着寻仙求长生,不理政务。这老百姓饿的,掺了沙土的粥都喝不上,只能啃树皮,甚至饿到吃人。而他们,为了求仙,为了一颗延寿丹,卑微到了这种地步。”
众人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杨毅转头看向多达,沉声道:“多达,他们送来的西域宝马,你拿去分给常随我左右的弟兄,优先挑箭法精湛、忠心耿耿的。另外三匹汗血宝马,你自己选一匹留下。”
多达闻言,眼眶瞬间泛红。对武将而言,汗血宝马堪称千金难换的至宝,是战场之上的神兵利器,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象征。他心中清楚,杨毅素来对外族有所排斥,可如今竟将这般珍贵的宝物尽数拿出,悉数分给自己的小队,甚至让他在汗血宝马中任选其一。
多达猛地站起身,单膝跪地,沉声喝道:“谢少帅!”
无需过多言语,这一跪承载了千言万语,有感激,有敬重,更有此生不渝的效忠之心,男人间的情谊与默契,尽在这庄重的动作之中。
大虎与秦叔等人见状,眼神骤然凝固,满是惊愕。他们万万没想到,如此多的宝马与珍器,杨毅竟首先尽数分给外族小队,纷纷诧异地看向杨毅。
杨毅瞧着众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调侃道:“平时就你们跟着我最多,我要保命,你们便是第一道屏障,不用谢,起来吧。”
多达缓缓起身,用力忍着眼中打转的泪花,转身便要出门去领物资。
“等一下。”杨毅忽然开口叫住他,“他们送来的弯刀与镔铁刀,你也一并拿去。你们虽擅长远程攻击,但近战也需有趁手的兵器,真到了逼不得已近战的地步,局势已万分凶险。这些刀,也分给弟兄们用。”
多达心中激荡,竟一时找不到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他身体微微僵硬地转过身,对着杨毅默默作了个揖,而后缓缓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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