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荣的眼神骤然转冷,像结了层霜,死死盯着杨毅:“你说的,是真的?”
杨毅瞧出她神色不对,却依旧装出几分醉态,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拓跋荣没再说话,目光落在屋里的煤油灯上。火苗忽明忽暗地晃着,她眼底渐渐涌起点点泪光,越聚越浓。
杨毅见状慌了神,连忙摆手:“别别别!哎呀,逗你呢,跟你闹着玩的!”他放缓语气,“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拓跋部的兵力到底有主力?”
拓跋荣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主力有两万。”说完,她依旧直直地望着杨毅,眼神复杂难辨。
杨毅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语气轻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区区两万人马,弹指一挥间罢了。”
烟圈缓缓散开,他转头看向拓跋荣,语气柔和了许多:“明天起,这神仙寨的寨门,你随时能出入。要是你想走,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备一匹好马,路上吃的粮食、用的银两,我都给你准备妥当。”
拓跋荣身子一软,跌坐在床沿,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涌了出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杨毅起身拉开房门,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涌了进来。刚跨出半步,拓跋荣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才那声巨响,是你弄的吗?”
他转头看向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醉意,却漾起一抹调皮的笑,故意拖长了语调:“你猜。”
第二天,杨毅睡到快中午才慢悠悠起身,刚走到前寨,武奎就快步迎了上来:“少帅,拓跋荣没走,还在寨里。”
杨毅挑了挑眉,脸上满是了然,仿佛早在意料之中:“然后呢?”
“她上午去了趟集市,在一个草鞋摊前逗留了会儿,问了价,最后也没买,转身就回来了。”武奎汇报道,“咱们的人跟得紧,她全程几乎没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杨毅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慎:“行,那就全天候盯着那个卖草鞋的。别大意,说不定这一整套,都是她故意演给咱们看的。”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拓跋荣的房间里洒下斑驳的光影。杨毅斜挎着一个布包,身后跟着的秀兰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整齐地摆着四样菜。他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拓跋荣淡淡的回应:“进来。”
推开门,杨毅侧身让秀兰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则将布包放在一旁的凳上。“
我不是赶你啊,”他先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
就是怕你不好意思开口要,提前给你准备了。里面有两身换洗的内衣,还有一锭银子。
前寨那边备了驮马,你想走的时候,随时能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真不是赶你。”
拓跋荣抬眸看他,眼底满是幽怨,轻声道:“你越这么强调,我越觉得你是在赶我。”
“哎呀,瞧你说的。”杨毅被她逗笑了,拿起筷子往自己碗里扒了一大口饭,“来来来,先吃饭,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筷子碰撞碗碟的清脆声响响起,房间里紧绷的气氛,总算渐渐轻松了下来。
我跟我们部族传了消息。
这话来得突兀,杨毅刚咽到喉咙口的饭差点喷出来。他斜睨着拓跋荣:“你跟你们部族传了消息?传的什么?你们能灵魂感应?”
拓跋荣面露困惑:“什么叫灵魂感应?”
杨毅抬手打断:“你到底传了什么消息?”
拓跋荣眼神一沉,语气郑重:“我跟步卒说了,谁都不准招惹你。就算遇上鲜卑那样的强敌,拼着死磕也不能动你一根手指头。”他死死盯着杨毅,神色里满是执拗。
杨毅喉结动了动,咽下嘴里的饭,挑眉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我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拓跋荣顿了顿,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斟酌措辞。
杨毅放下碗筷:“拓跋骨的师兄来了。”
拓跋荣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他是部族长老,不归军方管,就连我们大王,他也敢不听。”拓跋荣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实在没办法。”
杨毅的心猛地一沉,像压上了块沉甸甸的大石头,闷得发慌。
杨毅“哐当”一声放下碗,瓷碗与木桌碰撞出沉闷的响。他实在没了半分胃口,指尖的战栗顺着胳膊蔓延。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感太过强烈,仿佛与那位长老在前世就结下了不解的恩怨,只要一想到对方,心就慌得像揣了窝惊兔,乱成一团麻。
他下意识想躲进狼神谷,可念头刚起,大虎的脸就撞进脑海。
他不能走,得守着神仙寨。若是大虎出了岔子,他会怎么样?刘月儿会怎么样?他们娘亲又会怎么样?
这许久的相伴,早已让他和大虎成了彼此生命里无法割舍的兄弟。杨毅重重叹了口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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