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的注意力被成功引向北方野狼原，凉州城内紧绷的气氛似乎为之一缓。
然而，水面下的暗流，却往往在看似平静时最为湍急。
萧煜借着这难得的间隙，全力运转《戍卒诀》，体内那缕气流在“藏锋”法门的锤炼下，愈发凝实精纯，隐于窍穴深处，如卧渊潜龙。
左肩的伤势已近乎痊愈，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下一个关隘，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
玄甲的各项事务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墨砚与老周合作的工坊，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不仅修复了大量军械，更开始尝试打造一些结构更加复杂、威力更大的守城器具的缩小模型，以为将来做准备。
吴郎中的义诊棚成了永宁坊一处小小的庇护所，也为他提供了不少底层的情报。
苏十三娘则游刃有余地经营着明面的生意与暗中的渠道，将玄甲的触角延伸向更远处。
然而，危机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这一夜，阿才神色慌张地潜入密室，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促道：“义士，不好了！我们安插在城南货栈的一个暗桩，昨晚……失踪了！”
萧煜眼神骤然锐利：“失踪？说清楚！”
“是负责货栈夜间守卫的王五。”阿才咽了口唾沫，“他昨夜当值，今早换班时人就不见了。货栈内外没有打斗痕迹，他的个人物品也都在，就是人不见了！十三娘姐已经派人暗中在附近找了一圈，毫无线索。”
一个经过初步训练、负责重要据点守卫的暗桩，在值守期间无声无息地消失？这绝非寻常！
萧煜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了几种可能：被高拱的探子秘密抓捕？被城中其他残余势力发现并清除？或是……内部出了问题？
“最近货栈可有异常？王五本人近日有无异状？”萧煜沉声问。
阿才努力回想：“货栈运作正常，没发现被人盯梢。王五……他前几日好像抱怨过几句，说整日提心吊胆，赚的银子也不够娶媳妇……但当时大家都当是玩笑，没在意。”
抱怨？银子？萧煜心中一沉。
玄甲草创，资源有限，给予下面人的待遇确实不算优厚，更多是依靠共同的危机感和对“木面人”的敬畏凝聚人心。
若有人心生怨怼，或被外界利益诱惑，背叛并非不可能。
“立刻让十三娘切断与城南货栈的所有明面联系！货栈内所有人员，包括十三娘安排的眼线，全部秘密撤离，分散隐蔽！”萧煜当机立断，“你亲自去一趟，检查货栈内是否有留下任何与我们相关的痕迹，尤其是工坊和库房，务必清理干净！”
“是！”阿才领命，匆匆而去。
萧煜独自留在密室，面色阴沉。
如果王五真是因为利益或恐惧而背叛，落入了高拱或者别的势力手中，那对玄甲将是致命的打击！
高拱正愁找不到确凿证据，一旦得到活口，顺藤摸瓜，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片刻之后，苏十三娘也匆匆赶来，她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上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带着一丝煞白：“义士，人都撤出来了，痕迹也清理了。但……若王五真的叛变，他知道的虽然不多，但也足以指向妾身和货栈，进而可能牵扯到义士您！”
萧煜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密室中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
“我们现在很被动。”萧煜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能等他开口。必须在别人找到他，或者他主动去找别人之前……找到他。”
苏十三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妾身明白。妾身这就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就算把凉州城翻过来，也要把他挖出来！”
“不。”萧煜摇了摇头，“你不能动。高拱的人很可能正盯着你和你明面上的关系网。你一动，反而会暴露。”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看向苏十三娘：“把王五的画像、他可能去的地方、他接触过的所有可疑人物的信息，全部交给阿才。另外，让墨砚准备好‘东西’。”
苏十三娘身体微微一颤。她明白“东西”指的是老周和墨砚用那些剧毒草液精心淬炼的，见血封喉的利器。义士这是要……清理门户！
“是……”苏十三娘低声应道，声音有些干涩。
虽然早知道这条路充满血腥，但亲手处理掉曾经的“自己人”，依然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情报很快汇集到阿才手中。
王五，原是一名溃兵，有些拳脚功夫，因机灵被苏十三娘看中吸纳。好赌，最近似乎欠了些赌债。与他来往密切的，除了货栈的人，便只有城南“快活林”赌坊的几个常客，以及一个最近才结识的、自称是来自中原的行商。
“重点查那个行商！”萧煜立刻下令，“阿才，你带两个人，扮作寻仇的赌客，去‘快活林’闹一场，趁机摸清那个行商的底细和落脚点。记住，只需确认王五是否在他那里，或者是否与他有关联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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