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目光转向池峰,那和煦的笑容里,却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针锋相对的意味。显然,这不仅仅是关于徐柏去留的争论,更是两位夫子之间某种微妙立场的体现。
“你……!”池峰被文蔷这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的话一堵,脸色更沉,正欲再驳斥。
“好了。”聂无咎适时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即将升级的争论。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城主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他目光重新落回台下徐柏身上,脸上笑容微敛,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威严:“既然文老、池老对此事看法不一,那么,便由本城主来定夺。”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徐柏,念你确有苦衷,又一心向学,本城主便破例,予你一个机会。不过,文会自有文会的规矩,不能因你一人而废弛。你需通过本城主设置的一道考验,方可获得继续参与接下来文会的资格。若通过,你便与这十五位才俊一同进入下一轮。若通不过……”
聂无咎目光微凝,语气转冷:“那便说明你才学心性,尚不足以在此立足。届时,就自何处来,回何处去吧。你可愿意?”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众人精神一振。既非直接驱逐,也非轻易接纳,而是设下一道考验,将决定权交回徐柏自身的能力。这无疑是聂无咎在权衡了两位夫子意见、维护自身权威与规则之后,选择的一条折中之策。
台下,徐柏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血色,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再次深深一揖:“学生愿意!多谢城主大人开恩!请城主示下考题!”只要能获得机会,任何考验他都愿意尝试。
周围的围观人群中,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有觉得城主处事公允的,有好奇会是什么考验的,也有暗自幸灾乐祸等着看徐柏出丑的。而在那十五位第一轮晋级的公子小姐中,反应则不尽相同。大多数人依旧保持着矜持的淡定,或略带审视地打量着徐柏,或与身边同伴交换着眼神。那位红袍赵公子脸色依旧难看,嘴唇翕动,似在无声咒骂,但碍于城主威严,不敢再出声。
而坐在靠前位置的何其,脸上则露出了更浓的好奇之色,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徐柏身上仔细逡巡,似乎想从这狼狈的迟来者身上,看出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来。
聂无咎缓缓自座位上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儒服在灵灯照耀下更显深沉威严。他并未立刻看向徐柏,而是目光环视整个四季园,最终停驻在不远处“冬亭”旁,一株于阵法维持下、不合时宜却傲然盛放的白玉梅树上。那梅花莹白如玉,在寒雾与霓虹中若隐若现,遗世独立。
他略作沉吟,目光收回,重新落定在台下那道孤峭而略带血迹的身影上,声音平稳地宣布:“徐柏,你既求得机会,便需付出代价。本城主的考验并不复杂——你便以这园中‘梅花’为题,即兴作诗一首。”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人微微点头,心想这考验虽仓促,但咏梅乃常见题材,似乎不算太难,莫非城主真有放水之意?
然而,聂无咎接下来的话语,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因你已误了文会正时,为示公允,也考校你急智与底蕴,本城主附加两个条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限你七步之内成诗。”再竖起第二根:“其二,所作之诗,需引动文气,光耀纸上,方为合格。”
“七步成诗,且需带文气?!”
“这……这未免太过苛刻了!”
“即便是何其兄他们,事先准备,也要斟酌再三方能引动文气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窃窃私语。原本以为的“放水”,瞬间变成了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高难度挑战。七步时间,不过几个呼吸,常人连构思都未必完整,遑论还要作出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显化文采灵光的诗句?这对于大多尚在“儒生”境界的年轻学子而言,无异于天堑。
就连台上一直神色倨傲的池峰夫子,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微撇,似已预见了徐柏的失败。文蔷夫子则依旧面带微笑,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专注的审视。
徐柏听闻条件,身体也是明显一震,脸上血色褪去些许,显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他只是略一迟疑,眼神便迅速恢复了坚定,甚至比刚才更加明亮。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伤痛,向着台上再次郑重一礼,声音沉稳:“弟子遵命,请城主与诸位师长见证。”
说罢,他不再跪伏,而是缓缓站直了身体。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肩背处的血迹在灵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目,但此刻的他,脊梁挺得笔直,竟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度。
全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牢牢锁定在徐柏身上。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夜风与远处的水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个突然闯入、满身狼狈的城外小子,如何在这近乎刁难的条件下一步步走向结局,是狼狈退场,还是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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