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处曾经历生死轮回的地脉洞窟,已是三日之后。
苏锦晨从那种深沉的、与大地共脉动的定境中彻底苏醒时,眉心的青意星辰已敛入肤下,只余一点温润玉光,偶尔在凝神时微现。
周身流转的土德金光亦尽数收归丹田深处,化作一枚沉甸甸、暖融融的“大地灵种”虚影,镇守着气海中央。
他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二致,只是行走坐卧间,步伐踏地更稳,呼吸吐纳更深,眸光流转时,偶尔会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仿佛沉淀了岩层岁月的厚重与明澈。
那是与地脉本源深度交融后,魂魄被无形淬炼过的痕迹。
夏紫薇与令狐岚岚经过数日调息,亏损的元气补回了七八成。紫薇指尖萦绕的药草清香气里,掺入了一缕极淡的、似檀非檀的沉静地气。
岚岚则因灵觉过度透支又在地脉环境中温养,感知反而变得更为精微敏锐,有时闭目时,能“听”见脚下数丈深处土壤中虫豸蠕动的窸窣,或是远处溪流渗入岩隙的泠泠微响。
玄鳞的恢复最为直接粗犷——他寻了处隐蔽山涧,化为半龙本体,痛痛快快洗刷了一番鳞甲。
又囫囵吞了几尾汲取地脉灵气长大的肥鱼,便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只是偶尔望向苏锦晨时,金瞳里会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对等的尊重。
归途选择了穿越神农架东北缘的一条古道。并非最短路径,却胜在相对平坦,且沿途有数处药王谷先辈标记过的安全宿营点与补给山洞。
四人虽各有精进,但毕竟心力损耗甚巨,谁都提不起精神再去攀越那些险峻莫测的无人绝壁。
更何况,苏锦晨怀中贴身收着的那枚青铜符钥,以及三人各自携带的一些地脉洞窟中采集的、沾染了精纯土行之气的伴生矿石与奇异菌株,都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慢慢处理。
时值初夏,神农架深处却依旧浸透着一种与季节无关的、亘古的幽凉。
阳光被层层叠叠、不知生长了几百年的巨树冠冕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在铺满厚重腐殖土的地面上,只剩下一块块摇曳不定的、边缘模糊的光斑,如同沉在水底的、破碎的古铜镜。
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树叶腐烂的微甜、真菌孢子散发的微腥、以及某种深藏地底的矿物析出的微涩气息,形成一种复杂难言的、属于原始森林的“体味”。
鸟鸣兽吼远远近近,却都隔着一层浓稠的绿意,显得空朦而不真切。
起初两日,路途平静得近乎单调。玄鳞打头,手中拿着一根临时削制的硬木长棍,时不时拨开垂挂的藤蔓或扫开过于茂密的蕨类。
苏锦晨走在中间,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却时常掠过道旁某些奇特的植株或岩层构造,偶尔会驻足片刻,以指轻触某块苔痕斑驳的石头,若有所思。
夏紫薇紧随其后,警惕着可能存在的毒虫瘴气,手中的银针在袖内蓄势待发。令狐岚岚殿后,灵觉如同无形的丝网,轻柔地铺向四周,过滤着森林庞杂的“声音”,甄别其中可能蕴含的危险讯号。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日,便能走出这老林子,见到人烟了。”
第三日午后,在一处流淌着清澈溪水的林间空地稍作休整时,玄鳞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畅快地呼了口气,“说真的,在地底下憋了那么久,现在看这些树啊草啊,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是你自己以前总嫌山里闷。”夏紫薇坐在一块干燥的青石上,正用一方素帕擦拭着几枚金针,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现在知道能晒太阳、能吹风,是多大的福气了?”
“福气,当然是福气!”玄鳞嘿嘿一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凑到正在溪边小心采集一丛淡紫色、形如铃铛的奇异小花的令狐岚岚身边,“岚岚妹子,你摘这花儿做什么?又不能吃。”
令狐岚岚指尖动作轻巧,连根带起一小撮湿泥,用准备好的油纸包好,才柔声答道:“这是‘幽梦铃’,只在极幽静、地气清冽的溪边阴湿处生长。
它的花粉,能在特定药方中引出一味‘宁神定魄’的辅效。方才走过时,我‘听’到它们的‘声音’很纯净,就想带一些回去试试。”
“‘听’到花的‘声音’……”玄鳞咂咂嘴,摇摇头,“你们这些灵觉敏锐的,活得真精细。像小爷我,通常只听得见肚子叫的声音。”说着,他还故意拍了拍自己并无赘肉的腹部。
苏锦晨靠在一株老松树下闭目养神,闻言嘴角也微微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溪水潺潺,林风簌簌,友伴低语,此刻的安宁与地底那惊心动魄的时光对比,恍如隔世。
他神识内观,丹田处那枚“大地灵种”正随着他的呼吸,缓慢而坚定地吐纳着周遭环境中极其稀薄的土行灵气,并与怀中符钥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然而,这种山林漫步般的宁静,在第四日清晨,被一丝突兀的“不谐”打破。
那时他们刚刚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进入一片更为古老、树木更为高大的密林。光线陡然昏暗了许多,连鸟鸣声都稀疏了下去。
空气中那股复杂的“森林体味”里,渐渐混入了一丝……难以形容的腥甜气。不是野兽尸骸腐烂的恶臭,更像是某种活物分泌的、带着诱惑与危险双重气息的腺液味道,很淡,却顽固地钻入鼻腔,粘附在喉头。
玄鳞第一个停下脚步,鼻翼微动,金色竖瞳缓缓收缩。“……有股子怪味。”他压低声音,手中的木棍握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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