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高约七尺,宽四尺,通体由一种深灰色的石材制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近乎简陋。
但就是这样一道简单的石门,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夏紫薇走近观察,忽然轻“咦”一声:“你们看门缝。”
众人凑近,只见石门的门缝处,竟然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层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细密根须!那些根须深深嵌入石缝中,彼此交织,将石门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水晶地衣’?”令狐岚岚不确定地说,“我好像听表姐提过,这是一种只生长在纯净地脉能量节点附近的灵植,能自发封印能量泄露。这里会出现,说明石门后方的地脉能量浓度极高。”
苏锦晨蹲下身,用银针轻轻触碰那些水晶根须。
根须触感冰凉坚硬,却富有弹性。当银针靠近时,根须表面竟泛起了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仿佛在抗拒外物的接触。
“这些根须是天然形成的封印。”他站起身,“要打开石门,必须先处理掉它们。但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地脉能量反冲。”
“那怎么办?”玄鳞挠头,“总不能又得找把钥匙吧?”
夏紫薇沉思片刻,忽然道:“或许……不需要钥匙。既然这些水晶地衣是依赖地脉能量生长的。
如果我们能暂时干扰、甚至模拟出地脉能量的某种‘频率’,让它们误以为环境变化,也许会主动收缩退去。”
“模拟地脉频率?”苏锦晨眼睛一亮,“星纹薄荷!它的叶片震动能产生特殊频率,之前我们用它激发了木灵符钥。如果调整震动方式,或许……”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剩余的两片星纹薄荷。叶片已经有些干枯,但纹理依旧清晰。
苏锦晨将两片叶片叠在一起,用银针贯穿叶柄,而后将其竖起,指尖在叶片边缘轻轻一拂。
“嗡——”
一种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震颤声响起,与之前清越的铃音不同,这次的频率更低、更厚重,仿佛大地深处的脉搏。
随着这声音的扩散,石门缝上的水晶根须开始有了反应。它们表面的乳白色光晕开始明灭不定,根须本身也开始微微蠕动,像是从沉睡中苏醒。
苏锦晨全神贯注,指尖拂过叶片边缘的力道和角度在不断微调,寻找着能与水晶地衣产生共鸣的频率。汗水从他额角滑落——这种精细控制需要极大的精神专注。
忽然,当某个特定频率被触及时,水晶根须齐齐一震!
所有的根须开始缓缓收缩,如同受惊的含羞草,从石门的门缝中一点点退去,缩回石门两侧的石壁缝隙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盏茶时间,当最后一根水晶根须消失时,石门缝终于完全裸露出来。
“成功了!”夏紫薇惊喜道。
苏锦晨长舒一口气,收起已经布满裂痕的星纹薄荷叶片——它们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彻底破碎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按在石门中央,用力一推。
石门比想象中沉重,但在四人合力下,还是缓缓向内开启。伴随着沉重石头摩擦的轰鸣,门后景象,一点一点展现在众人眼前。
火折子的光芒越过门槛,照进了门后的空间。
那是一个远比石室宏大的地底洞窟。
洞窟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高约三丈,方圆足有十丈开外。洞顶垂落着许多天然的石钟乳,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湿润的光泽。但最令人震撼的,是洞窟中央的景象——
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圆形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一种浓稠如浆、缓缓流动的暗金色液体!
液体表面氤氲着淡淡的金色雾气,那些雾气升腾到洞顶,与石钟乳接触后凝结成滴滴金色的液珠,又落回池中,形成循环。
而池子正上方,洞顶的位置,赫然有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裂缝!
那道裂缝长约丈许,宽窄不一,最宽处足有尺余。裂缝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从裂缝深处,源源不断地渗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至极的灰黑色气流。那些气流向下坠落,却在接触到池中暗金色液体的瞬间,被金色雾气中和、净化,最终消散于无形。
“地脉裂隙……真的在这里。”夏紫薇声音发颤。
而更吸引众人目光的,是池子边缘,立着的一尊石像。
那是一位身着古式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石像,老者左手托着一卷竹简,右手前伸,掌心向上。而在那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丝非绸、非金非玉的符箓。符箓整体呈淡青色,表面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复杂的云纹和星辰图案,那些纹路在火光映照下,竟似在缓缓流转。
符箓边缘有细微的破损,但整体保存完好,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气息。
“云锦符……”
苏锦晨喃喃念出了这个名字。
数百年的追寻,穿越重重迷雾与险阻,他们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终极目标。它就静静躺在那里,距离他们不过十步之遥。
但谁也没有贸然上前。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在石像脚下、池子边缘,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具已经彻底白骨化的尸骸,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那里。有的靠在池边,有的趴在地上,还有一具甚至半身浸在暗金色液体中。
他们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但骨骼上却隐隐能看到暗金色的纹路——那是长期接触高浓度地脉能量留下的痕迹。
而在这些尸骸周围,散落着一些陶罐、药杵、铜炉的碎片,还有几卷已经彻底炭化、一触即碎的竹简残片。
这里,就是“隐药村”最后的秘密。
也是那位药王谷前辈,与他的追随者们,守护了数百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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