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点头应允。
于是又与三位投军之士告别,三人依依不舍,游龙伤感对子龙言道:“每次都与詹公子你短短相聚,又匆匆离别,这真叫人心里难过。”
子龙见他突然有此多愁善感之态,忍不住笑出声来,“潘二爷,这种发言真的很不适合你,我都快忍不住了。”
大勇正色道:“我等本是一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是詹公子你给了我们大家伙儿一个活着的希望,我们没有什么可报答你的,他日若有机会,我们兄弟几个愿以命相酬。”
子龙敛了方才的笑意,也正色道:“我好好的,要你们几个的命做什么那?咱们都好好活着好不好?你们不要总想着为了谁献出命去,为了谁都不值得,要想着自己的爹娘,为了他们也要爱护好自己的性命,不要枉死,要认真地为自己活!”
他这一番言论从未有人提过,一时间大家都沉思了起来。
子龙又补充道:“我陈师伯有个徒弟,刚刚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他家中有白发双亲,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一个刚娶的媳妇儿。他是为了国家,为了政府,为了人民光荣地去世的,可他的家人何其可怜!照我说,什么伟大的理由,都不如自己的生命宝贵,各位要切记我的话,切不可被所谓的道义蒙蔽了。”
张五哥点头称是,“詹公子一番肺腑之言,你是为了我们好,我等清楚明白,我等都记下了!”
说完,眼泪已然滚落下来,他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又说道:“希望我等尽快在军中站住脚跟,若日后立下功勋,也好有一日能成为詹公子的助力,到那时,自有团聚的一天。”
子龙点头,“我等着你们功成名就,拜将封侯的那天!”
说完,子龙与他们一一拥抱,握手,仁杰的眼泪就没停下来过,小脸跟花猫一样。他本来是个弃婴,从小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孤魂一样飘荡着长大,无牵无挂,但狱中与他三人两年时间朝夕相处,早已建立了情同手足之情。此时骤然分别,心中自是万般不舍,哭得很是伤心。
张五哥硬了心肠,嘱咐仁杰道:“如今世上已经没有狗娃子这个人了,詹仁杰,既有了这样尊贵的姓名,就该活出个人样来,方才对得起疼惜你,看得起你的人,懂吗?”
仁杰闻听此言,咬着牙绷着嘴,把脸上的泪水擦干了,才要作揖,又扭头对子龙道:“最后一次。”
只见他跪了下来,对着对面三人道:“詹公子不许我再轻易给人下跪磕头,但三位待我如兄如父,恩深似海,此一分别,不知何年何月再见,就容我最后磕一次头罢。”
说完了,郑重地磕了三个头,道:“祝三位哥哥投军顺利,早日立下军功,成为上柱国将军!”
三人见他如此情真意切,也对着他同时跪了下来,拱手道:“兄弟,山水有相逢,你多保重,跟着詹公子好好学本事,不可辜负了他的心意。多多长进,少贪玩。”
说完四人抱在一处,又忍不住哭了一场。
世雄走后,子龙和仁杰就搬进了城西的别业,这是王家所赠的一处住所,为着日后世雄和子龙在金陵查案方便。
那宅子本是王家昔年的旧宅,装修本就考究,又因为青萍亲自管理,打扫、装修、修缮都十分细心周到,除了规模小一些,富丽堂皇得简直跟王家大宅复刻得一般。
子龙、仁杰和老圈儿看到了宅子的情状,赞叹道:“到底是王家,赠人的礼物也太拿得出手了!”
翌日清晨,仁杰对着铜镜笨拙地束发,那缕不听话的鬓发第三次滑落时,子龙执梳上前:“我来帮你吧。”
仁杰却灵活地闪开,眼中闪着倔强的光:“詹公子你说过,自己的事要学着自己做。”
他仔细回忆子龙平日束发的手法,尝试着将自己的头发拢起。那双曾专攻暗处技艺的手,此刻在晨光中略显生涩地打理着属于自己的新生。
子龙倚窗而立,唇角含笑。他想起昨夜仁杰将他那几件破旧衣衫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笼最底层时说的话:“从今日起,我只穿詹公子给的衣裳。”
早饭后,子龙取出《千字文》放在案上。仁杰盯着墨字,眉头拧成了结。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钱,在案上排开:“张管家诬我偷的,就是这三个钱。那时我若认得字,看得懂账本,定能用其他办法自证清白。”
他抬起明亮的眼眸:“詹公子,我想学认字,学算数。不仅要会看账本,将来还要帮您看文书、查线索。”
子龙心中一动,想起陈师伯日前透露的消息——父亲旧案的关键证据,或许就藏在城西那家金铺的故纸堆中。他凝视着仁杰专注的侧脸,这个少年独特的“手艺”,或许终有一日会成为照亮迷雾的微光。
“好。”子龙执起他的手,将毛笔轻轻放在他指间,“我们今日就从‘天地玄黄’开始。”
窗外,金陵城的晨雾渐渐散去,阴郁的天气渐渐晴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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