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身后有人呼唤。朱安回头,只见一人快步走来,青衫方巾,面皮黝黑,正是宋江。
“公明哥哥!”朱安露出笑容。
宋江走到近前,一把拉住朱安的手:“方才在衙中听说你来了,正想去驿馆寻你,不想在此遇见!走走,去我家中一叙!”
朱安笑道:“正要叨扰。”
二人并肩而行。宋江在济州衙门做孔目已有两年,虽官职不高,但其为张叔夜身边的红人,且为人仗义,手腕灵活,在济州很有些人脉。他租住在城南一处小院,虽不甚豪华,却也清幽雅致。
来到院门前,一个老仆开门。宋江引朱安入院,吩咐道:“告诉婆惜,有贵客到,准备酒菜。”
朱安知宋江新纳了妾室阎婆惜,是个唱曲的女子,姿色颇佳。不多时,一个妇人端着茶盘进来,约莫十八九岁,柳眉杏眼,果然标致。
“这是朱安朱巡检,我的至交。”
宋江介绍,“婆惜,去备些酒菜来。”
阎婆惜盈盈一礼,偷眼瞧了朱安一下,退了出去。
二人落座,宋江亲自斟茶:“贤弟此次来济州,可是为了剿匪之事?”
“正是。方才已见过张通判了。”朱安道。
宋江叹道:“这世道,真是多事之秋,刀兵不止。小到眼前济州府与青州联合剿灭二龙山,大到北疆——前些日子张通判曾与我谈及,女真首领完颜阿骨打称帝立国,竟在护步达岗以寡击众,大破辽军。那一战杀得尸横遍野,辽人元气大伤。”
他放下茶壶,面色凝重,“张通判言道,观女真崛起之势,凌厉剽悍,将来恐是比契丹更可怕的豺狼。可叹朝廷衮衮诸公,对此视若无睹,仍在汴梁醉生梦死,争权夺利……”
朱安点头:“张公见识深远。北疆确实不宁,只是朝中诸公,怕是无暇顾及。”
二人聊了一阵时局,话题渐渐转到故人身上。
“贤弟可还记得朱仝?”宋江忽然问。
朱安心头一动,面色不变:“如何不记得。美髯公朱仝,当年在郓城县时,你我三人常聚。可惜如今……”
“可惜如今他落草二龙山,成了朝廷要犯。”
宋江接话,神色黯然,“前些日子劫法场,闹得沸沸扬扬。晁盖率众拼死相救,这份义气,倒也令人敬佩。”
朱安抬眼看他:“此番进剿二龙山,不知公明哥哥如何看待?”
宋江沉默片刻,坦诚道:“不瞒贤弟,晁天王曾托人带信与我。”
“晁天王倒是有情有义。”
朱安缓缓道,“只是如今各为其主,将来难免在战场上相见。”
“战场相见,未必就要你死我活。”
宋江意味深长地说,“贤弟此次为剿匪副将,我在后方督粮。这仗怎么打,怎么收场,总有转圜余地。”
朱安端起茶杯,轻轻摩挲杯沿:“公明哥哥的意思是?”
“晁盖、朱仝,皆是你我故人。”
宋江压低声音:“剿匪是公事,不得不为。但若能网开一面,给老友留条生路,也能全了我等义气。”
朱安笑了:“公明哥哥还是这般义薄云天。也罢!不知公明哥哥有何方略?”
宋江正色道:“贤弟,你掌兵在前,我督粮在后。行军打仗,粮草是关键。何时粮足,何时粮缺,我心里有数。届时,你我兄弟配合演戏,管教此次出征不了了之。”
这话已说得再明白不过。
二人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深意。这时,阎婆惜带着两个丫鬟端上酒菜,摆了一桌。
“粗茶淡饭,贤弟莫嫌弃。”宋江举杯。
朱安举杯相碰:“公明哥哥客气。”
酒过三巡,阎婆惜在一旁弹唱助兴。她唱的是东坡词,嗓音清越,确有功底。
又饮了几杯,朱安起身告辞。宋江送到门外,执手道:“贤弟,战场凶险,务必保重。有些事情,尽力即可,不必强求。”
“公明哥哥放心,我自有分寸。”朱安郑重道。
夜色已深,朱安走在回驿馆的路上。济州城笼罩在黑暗中,唯有几处高门大宅还亮着灯火。
他心中已有计较,留下二龙山,比打下二龙山,更符合他的利益,岂不闻养寇自重?
……
三日后,济州校场。
两千厢军列阵肃立,刀枪如林,旌旗招展。点将台上,团练使黄安顶盔贯甲,挺胸凸肚,一脸倨傲。张伯奋与朱安分站两侧,皆着戎装。
丁渭率州衙官员亲临,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训话,无非是勉励将士奋勇杀敌,剿灭贼寇,报效朝廷。台下军士齐声呼应,声震云霄。
训话完毕,丁渭将令旗交给黄安:“黄团练,本官等你凯旋!”
黄安单膝跪地接旗:“末将定不负大人所托!”
朱安冷眼旁观,见黄安志得意满的模样,心中暗叹。此人非是良将,此去怕是要吃亏,自己应当随机应变,免得受此人拖累。
点兵已毕,大军开拔。朱安率本部威胜营为前军,张伯奋领五百敢战士为中军,黄安自率一千厢军殿后。粮草车队在宋江、王泽督率下,随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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