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发现江砚州在藏东西时,是周六的午后。
阳光把客厅的地板烤得暖融融的,他蹲在柜子前翻找旧相册,眼角的余光瞥见江砚州背着他往阳台挪。那人手里攥着个牛皮纸包,步伐迈得格外轻,像偷藏糖果的小孩,却没注意到风衣后摆沾着的几根风筝线。
“藏什么呢?”沈星河的声音刚落,江砚州的背影就僵住了。
阳台的风掀起米白色的纱帘,把江砚州耳尖的红意吹得很明显。他转过身时,牛皮纸包已经被藏到了身后,手里捏着个空花盆,笑得有些僵硬:“没什么,看看这盆薄荷要不要浇水。”
沈星河挑了挑眉。那盆薄荷是上周刚买的,叶片鲜绿得能掐出水,显然不缺水分。他没戳破,慢悠悠地从柜子里抽出相册:“找到高中那本了,要不要看?”
江砚州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几步跨过来凑到他身边,身后的牛皮纸包不小心蹭到沙发角,露出半截银灰色的线轴。沈星河的目光在那线轴上顿了顿——那是他去年在古玩市场淘的老物件,黄铜质地,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线轴中间的木芯已经泛出温润的包浆。
他记得自己明明把它收在书房的抽屉里。
“你看这张。”沈星河翻开相册,指着一张泛白的照片。画面里两个少年挤在老槐树的枝桠间,江砚州举着相机自拍,沈星河正伸手去抢,两人的校服领口都沾着槐花,笑得露出半截牙。
“这是高二那年拍的。”江砚州的指尖轻轻点在照片上,“你为了摘最高处的槐花,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沈星河哼了一声:“还不是你说要做槐花糕。”
那天的阳光也是这样暖,槐花落在他们发间,像撒了把碎雪。江砚州背着他偷偷把槐花塞进校服口袋,回家的路上被巷口的阿婆看见,笑着打趣:“俩小子摘这么多花,是要给哪家姑娘送情诗?”
江砚州当时红了脸,沈星河却梗着脖子说:“自己吃!”
“后来做的槐花糕,”江砚州忽然笑起来,眼底漾着温柔的涟漪,“你吃了三块,说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沈星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江砚州早忘了这些琐碎的事。那些被时光磨得发脆的记忆,原来一直被人妥帖地收在心底,像老线轴上的年轮,一圈圈绕得扎实。
“晚上做槐花糕吧。”沈星河合上册子,起身往厨房走,“冰箱里还有上周买的糯米粉。”
江砚州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沈星河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人趁他开冰箱门时,飞快地把牛皮纸包塞进了沙发垫底下,耳尖的红还没褪尽。
他没点破。有些藏起来的心思,像慢慢绕上线轴的线,总得给它留出舒展的空间。
傍晚的厨房飘着甜香。沈星河把揉好的糯米团分成小块,江砚州正笨拙地往里面包槐花馅,白色的粉末沾在他鼻尖上,像落了点雪。
“你这包的是馅饼还是团子?”沈星河看着他手里鼓囊囊的糯米团,忍不住笑。
江砚州举着面团冲他晃了晃:“创新版,馅多才好吃。”话音刚落,面团就“啪嗒”一声掉在案板上,槐花馅滚出来,沾了他满手。
沈星河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午后藏东西的事像层薄纱,轻轻罩在空气里。
“那个线轴,”沈星河低头继续揉面团,声音很轻,“是你拿出来的?”
江砚州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手背上沾着的槐花馅,小声“嗯”了一声。
“想用来放风筝?”沈星河把包好的团子放进蒸笼,蒸汽腾起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嗯,”江砚州的声音混着蒸汽,有点发闷,“我问过古玩店的老板,他说这种老线轴韧性好,能承受住粗线。”
沈星河想起那轴银灰色的线。不是普通的尼龙线,是他前几天在渔具店看到的海钓线,比风筝线粗三倍,芯里裹着七股细钢丝,老板说能钓起三十斤的大鱼。
“太粗了,”沈星河说,“风筝会飞不动的。”
“飞不高也没关系。”江砚州走到他身边,帮他把蒸笼盖盖好,“我就是想试试,用它放那只补好的蝴蝶。”
沈星河望着窗外。夕阳正漫过对面的居民楼,把天染成暖融融的橘粉色,像极了老槐树开花时的颜色。他忽然明白江砚州藏的是什么了——不是线轴,也不是海钓线,是怕太用力,又把线绷断的小心翼翼。
“明天去老地方吧。”沈星河忽然说。
江砚州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像被风吹亮的星火:“老宅那边?”
“嗯,”沈星河点头,“老槐树的枝桠低,就算飞不高,也摔不坏。”
江砚州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蒸笼里的热气漫上来,把两人交握的手笼在一片白茫茫里,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飘着槐花香的厨房。
第二天清晨,沈星河是被线轴转动的声音吵醒的。
他走到客厅时,看见江砚州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那只黄铜线轴,银灰色的海钓线正一圈圈往上面绕。晨光从纱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线轴转动的“咔嗒”声,像时光在轻轻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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