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铃声响过不久,校门口便开始涌出饥肠辘辘的学生。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线条硬朗、军绿色涂装的悍马H2如同移动的堡垒,极其霸道地停在了校门对面的街角。它那庞大的体型、裸露的铆钉和粗壮的防撞杠,与周围小巧的私家车形成了鲜明对比,引得无数学生侧目。
几个穿着时髦、打扮精致的小姑娘聚在不远处,悄悄打量着这台钢铁巨兽,低声交谈着,眼神里充满了对车主身份的好奇与猜测。
“哇,这车太帅了吧!谁的啊?”
“不知道诶,从来没在学校附近见过。”
“肯定不是学生家长,这么年轻开这车?”
“说不定是哪个富二代来接女朋友的…”
人群中,海刚峰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低着头,习惯性地避开人群,打算尽快回家。他身形清瘦,校服虽然旧但很干净,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一丝被压抑的郁气。
就在这时,悍马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个戴着墨镜、脑袋剃得青茬可见的壮汉探出头,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古怪南洋腔的普通话,朝着海刚峰的方向喊道:“大侄子!这边!上车!”
海刚峰一愣,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也不认识这辆车。但当他走近些,透过深色的车窗膜,隐约看到副驾驶座上那个熟悉而瘦弱的身影时,他愣住了——那是他的母亲!
他不再犹豫,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车内空间宽敞得惊人,真皮座椅散发着昂贵的气息。他母亲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安,但又有些宽慰,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幕,恰好被刚从学校大门走出来的教学处主任纪彪看在眼里。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辆扎眼的悍马和海刚峰上车的背影,嘴角撇了撇,不知道在想什么。
悍马载着母子二人,没有开往他们破旧的家,而是径直驶向市中心一家门脸低调、但内部装修极为考究的新中式融合菜餐厅“静庐”。服务生恭敬地将他们引入一个静谧的单间。
单间里,章临渊早已等在那里。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亚麻唐装,而是一身深色便服,气质沉稳。
门关上后,毛子摘掉墨镜,露出了本来面目,那口南洋腔也消失了,换回了地道的东北话:“咋样,大侄子,没吓着你吧?这戏得做足咯!”
海刚峰看着章临渊,又看看毛子,最后看向母亲,眼中充满了疑惑。
章临渊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低沉而清晰:“海刚峰同学,我们是王若的朋友。”
听到“王若”这个名字,海刚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章临渊继续道:“我们知道你和王若是好朋友,也知道她遭遇了什么。我们今天来找你,就是想为他讨回一个公道。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海刚峰紧紧抿着嘴唇,没有立刻回答,但拳头已经不自觉地在身侧握紧。
章临渊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愤怒与不甘。他没有催促,而是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里的翠竹,用一种与他平时在课堂上讲古文时截然不同的、沉郁顿挫、饱含力量的语调,朗声吟诵起来:
章临渊那封张居正写给海瑞的信,字字千钧,如同蘸满了历史风霜与士人傲骨的投枪,又似一面尘封已久的青铜巨镜,猛地竖立在海刚峰的灵魂面前。每一个字音落下,都仿佛在他心湖中投下一块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公夙有澄清天下之志,拯救万民之心……” 章临渊的声音沉郁顿挫,仿佛不是念信,而是在复现一段跨越时空的沉重嘱托。海刚峰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原本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目光紧紧追随着章临渊的背影,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节。他太熟悉海瑞了,那个与他同名、被他视为精神偶像的“海青天”。此刻,信中描绘的境遇——怀抱利器而不得志,眼看生灵涂炭,豺狼当道——何其熟悉!那不仅是数百年前海瑞的困境,更像是他此刻心境的无情映照!
当章临渊念到“今淳安数十万生民于水火中望公如大旱之望云霓,如孤儿之望父母!”时,海刚峰的眼前仿佛不再是雅致的单间,而是王若最后时刻那绝望、无助、如同被抛弃在荒野的孤雏般的眼神!那眼神曾无数次在他噩梦中出现,此刻被这古老的文字精准地唤醒、放大,狠狠刺痛着他的心脏。
“豺虎遍地,公之宝剑尚沉睡于鞘中,抑或宁断于猛兽之颈欤!”
“锵——!”
这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又似宝剑出鞘的龙吟,在海刚峰脑海中轰鸣! “豺虎遍地”!金枝那张涂着厚厚脂粉、惯于捧高踩低、对贫困学生极尽刻薄之能事的势利脸;纪彪那副金丝眼镜后闪烁的冷漠、算计,面对学生求助时官腔十足、推诿塞责的虚伪做派……他们不就是盘踞在校园这片本该清净之地、肆意噬咬弱者的“豺虎”吗?!王若,就是他亲眼目睹被这些“豺虎”逼到绝境、吞噬掉的鲜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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