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霞光如丝绦垂落,澄澈得不染半分尘埃。它循着林清悦铺展的混沌之气凝成的长桥,缓缓淌过,流速徐缓,却裹挟着一股直指本源的、不容抗拒的穿透之力。
当第一缕净世源光顺着混沌长桥,漫过林清悦的四肢百骸,最终触碰到萧云霆胸口那道灰黑色的绝灭冰痕时——
嗤!
仿佛烙铁狠狠摁在千年寒冰之上,一声轻细却刺耳的嗤响骤然炸开。
昏迷中的萧云霆浑身猛地抽搐,脸上瞬间拧出极致痛苦的神色。那灰黑色的冰晶纹路陡然亮起浓郁的乌光,宛如濒死毒蛇的獠牙,疯狂蠕动、扭曲,死死抵抗着霞光的净化之力。
一股冰寒刺骨的诅咒意志,裹挟着怨毒与绝望,顺着混沌长桥与七彩霞光的连接,如逆流的毒刺,狠狠反噬向林清悦!
林清悦早有防备,混沌道婴骤然绽放光华,识海中灰蒙蒙的气流瞬间凝聚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心盾。流转全身的混沌之气亦愈发凝实,如铜墙铁壁般护住经脉与神魂。
可即便如此,诅咒反噬的力量依旧让她如坠冰窟。眼前幻象丛生:无尽的黑暗翻涌,扭曲的鬼影张牙舞爪,冻结灵魂的严寒刺骨而来,还有萧云霆那双时而痛苦、时而疯狂的眼眸……种种负面情绪与精神冲击,如狂涛骇浪般拍打着她的心神。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殷红,脸色愈发惨白,可双手依旧稳如磐石,输出的混沌之气毫无紊乱,死死维系着与净世琉璃心的连接。
“稳住心神!摒弃杂念!混沌之道,包容中立,不为外邪所动!”白袍老者沉稳的神念适时响起,如定海神针,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灵台。
林清悦紧守那一点清明,全力运转《混沌天经》的守心法门。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体内生生不息,将侵入的寒意与怨毒一点点分解、同化。过程缓慢而灼痛,却实实在在地生效着。
七彩霞光源源不断地从净世琉璃心涌流而出,经林清悦的身体净化反噬、转化为更温和的力量后,再渡入萧云霆体内,精准聚焦于那道“绝灭冰痕”之上。
灰黑色的冰晶纹路在纯净霞光的照耀下,宛如曝于烈日的残雪,寸寸消融、褪色。可它的反抗也愈发激烈,不断释放出更凛冽的诅咒寒意,与霞光死死拉锯。萧云霆的身体时而冷如尸骸,时而又因霞光净化而微微回暖,脸色在死灰与惨白间反复变幻,仿佛正经历一场生死博弈。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洞窟内不闻他声,唯有霞光流转时的簌簌微响,以及萧云霆偶尔溢出的痛苦闷哼。萧逸、沈瑶光、雷钧三人守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望着林清悦愈发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滚落的冷汗,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白袍老者始终背对着众人,如一尊亘古矗立的雕像,唯有那持续传来的温和神念,如灯塔般指引着林清悦前行。
一个时辰倏忽而过。
萧云霆胸口的灰黑色纹路已淡去三分之一,蔓延至脖颈与脸颊的部分,也开始节节回缩。可他的气息依旧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绝。
林清悦的状态则愈发糟糕。她既要承受连绵不绝的诅咒反噬,又要分心操控混沌之气作为“桥梁”与“转换器”,心神与灵力的消耗皆已濒临极限。身躯微微颤抖,维持法诀的双手指尖,早已失却血色。
“丫头,你快到极限了。”老者的神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净世源光虽能克制诅咒,却太过温和。若要彻底拔除‘绝灭冰痕’的核心,需更强的净化之力。你可愿……尝试引动更多琉璃心之力?但此举反噬,亦会倍增。”
引动更多?林清悦的意识已有些模糊,闻言却强行打起精神。她清楚,此刻停下,便是前功尽弃,萧云霆必死无疑,而她也会元气大伤。继续,虽险象环生,却尚有一线生机。
混沌之道,何曾畏惧挑战?
她深吸一口气,以神念回应:“请前辈……指点迷津。”
“放开心神,以你的混沌道韵,去……‘呼唤’琉璃心。”老者的神念变得空灵悠远,“净世琉璃心乃天地造化所钟,有灵无识。混沌包容万法,或许能与之更深共鸣。切记,不可强行索取,需以自身道境感染之……”
放开心神,以道韵呼唤?
林清悦心领神会。她不再将混沌之气仅仅当作输送管道,而是缓缓调整自身状态,任由混沌道婴的气息自然弥散。那灰蒙蒙的、蕴含演化与包容真意的道韵,如春水般荡漾开来,主动迎向流淌的七彩霞光。
起初,霞光并无异动。
可随着林清悦的道韵愈发平和,愈发贴近混沌初始时“无善无恶、无净无垢”的至简意境,七彩霞光的流转速度,竟悄然加快了一分!
紧接着,净世琉璃心内部缓缓旋转的星沙漩涡,似被某种力量触动,旋转轨迹生出微妙变化,变得愈发灵动起来。
更多更浓郁的七彩霞光,自琉璃心奔涌而出!不再是纤细一缕,而是化作数道柔和光带,顺着混沌长桥,主动涌向林清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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