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抬头看向对面的观众席。
幸村依旧坐在那里。
察觉到时昭看过来，他将手里的赛事安排合上，朝这边点了点头。
时昭也轻轻点了下头。
俄罗斯队来到澳大利亚后的第一战，就这样结束了。
二比一的结果还算顺利，几场比赛里暴露出来的问题也同样清楚。
教练站在队伍席前，手里的战术板始终没有合上。
电子屏亮出最终结果后，他只抬头看了一眼，拇指已经沿着第二场的数据向下划去，最后停在其中一行记录旁。
刚才输掉比赛的两名队员才走回队伍席，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已经侧过身，和旁边的助教说起了什么。
看来今晚的复盘不会太短。
至于明天……
想到这里，时昭又往更高一些的观众席看了看。
熟悉的面孔都还坐在那里。
除了立海大的大家，他还看见了曾经在训练营见过的入江前辈。
入江身旁坐着两名时昭不怎么眼熟的高中生。
其中一人身形格外高大，肩背几乎挡住了后排的一部分视线。
另一个人坐姿随意，手里还转着一只没有打开的水瓶。
时昭多看了两眼。
他离开训练营的那一天，一军成员刚刚回归。
这两位大概就是在其中的。
坐在旁边的队友用毛巾擦了擦后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的部长一直在啊。”
“嗯。”
对方靠回座椅，视线在幸村身上多留了片刻，眉梢跟着向上抬了些。
“看得很认真。”
时昭收回视线，手指压住记录本翘起来的页角。
开口时，他的语气很笃定。
“只要和网球有关，他一向都很认真。”
最后一组走下场时，队长先去和教练说了几句，随后才沿着队伍席依次碰过伸出来的手。
跟在后面的搭档走到时昭面前，也抬起手。
时昭和他碰了一下。
掌心还带着刚结束比赛后的热意。
“看明白了吗？”
时昭看了一眼已经走向场边的队长，“还不是很明白。”
对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记录本。
“那你记了这么多？”
“先记住。”
“记什么？”
时昭翻开其中一页。
纸上记录着异次元出现前后的几颗球，还有精神力覆盖场地时，对球路和站位造成的变化。
“我差在哪里。”
对方看了几行，很快明白过来。
“异次元？”
“嗯。”
“只看比赛可进不去。”
“我知道。”
时昭将记录本重新合上，“但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找到入口。”
对方看了他两秒，将毛巾重新搭回肩上。
“那就继续看。”
他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
“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最近这里可不缺这样的选手。”
时昭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前辈的英语还不错，他们俩的交流也出乎预料的顺畅。
回到住宿区以后，教练带着上场的几名队员去了二楼最里面的会议室。
最后又喊上了这次来打比赛的全部队员。
时昭进去的时候，电子屏上很快出现了关键的一些画面。
第一场连续发球后的衔接。
第二场盾牌裂开前后的站位变化。
第三场塞尔维亚队第一次展开精神力时，队长处理球路的方式。
教练将第二段画面停在击球前的一刻。
“这里提前交了重心。”
坐在前面的队员抬头看着屏幕。
“前两拍已经把他的出手压回中路，我判断他还会继续抢中间。”
教练拿起遥控器，将画面向前推了几秒。
铁锤尚未彻底落下，塞尔维亚队站在后场的人已经先向外转过了肩。
“他一直在等你得出这个判断。”
“你封住中路的动作比搭档补位早了半拍，重心一旦向内，斜线就彻底让了出来。”
画面重新播放。
对面的铁锤落下以前，俄罗斯队守在中前场的人已经向中路移动。
下一刻，球路突然向外撕开。
这一小步让出了斜线，也让后场的人不得不独自承受随之落下的重球。
教练将这一段放慢，又从两侧的机位分别重播了一遍。
“判断本身没错。”
“问题在于，你让对方看见得太早了。”
坐在前面的人低头在纸上写了几笔。
教练继续切换下一段画面。
时昭坐在后面，将记录本翻到对应的位置。
笔尖停在纸页上方许久，最后还是没有落下。
其实他很少主动将一场比赛一笔一笔记下来。
大多数东西，亲自打过以后，身体自然会留下答案。
异次元不同。
那是他过去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单靠自己摸索，他甚至还无法确定精神力究竟会在哪一个节点发生变化。
是击球前。
是力量落在拍面上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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