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四百米，向上开口！目标缓冲平台！”
通道在他们身后开始坍缩。沈佑白殿后，寂灭枪拖在身侧，枪身的规则余温已经消耗了八成以上。真空通道的后半段在冷却液的压力下逐渐合拢。
三百米。
二百米。
坍缩的速度在加快。冷却液从通道两侧的缝隙中渗入，溅到跑在最后的柯拉脚边。她的战靴涂层被腐蚀出了一个黄豆大的坑。柯拉提速，三十阶的敏捷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一百米。
疯铁到了开口正下方。他抬头看了一眼。开口距管道底部约两米。他收锤，双手抓住开口边缘，机甲的伺服系统发出了过热的尖叫声。一撑，整个人翻上了平台。
“上来！”
他蹲在开口边缘，伸出手。
队员一个接一个被拉上平台。黑山把李果直接举过头顶送了上去。格雷娜的旋转机炮被程枭的控金属先行送上了平台，她空着手跳上去的时候轻巧了很多。
沈佑白是最后第四个上来的。他松开寂灭枪的时候，枪身表面的规则纹路已经暗淡得快看不见了。能量透支。
塔尔翻上来。柯拉翻上来。
阿克最后。他的双手搭上开口边缘的时候，身后的真空通道彻底坍塌了。冷却液在他脚下三十公分处合拢，溅起的飞沫打在他的靴底，涂层滋滋冒烟。
塔尔一把将他拽了上来。
二十七个人。全部上了平台。
冷却液在下方的管道中汹涌流过。热量持续向上蒸腾。但平台的位置在管道上方，温度比管道内低了一大截。
陈彬已经开始工作了。他甚至没等自己喘匀气就按下了治疗仪的启动键。
“郭坤。过来。”
郭坤走过去。他的右臂从肘部以下整个肿了起来，被烧灼过的肌肉表面呈现出触目惊心的焦黑色。涂层的裂纹处，皮肤和肌肉组织有明显的碳化痕迹。
陈彬面无表情地扫描了一遍伤口。
“二度到三度之间。肌肉层局部碳化。骨骼完好。”他抬起头叫了一声。“林川，过来帮忙。组织再生先上，我负责清创。”
林川走过来，双手按上郭坤的手臂。组织超速再生的能力渗入伤口。青色的念力从他指尖流出，包裹住烧灼区域。碳化的组织在念力的作用下开始软化脱落，新生的肌肉纤维在下面缓慢生长。
郭坤咬着牙。他的左拳攥得关节发白，但从头到尾就哼了一声。
“还有谁受伤？”陈彬头都不抬地问。
“柯拉前辈的靴底被腐蚀了一个洞。脚掌有轻微灼伤。”铁樱走到柯拉旁边，法杖的念力温养已经在进行了。
“我没事。”柯拉说。她的表情很淡。三十阶的恢复力可以自行处理这种程度的伤势。
“其余人涂层有损耗，但体表完好。”陈彬扫了一圈治疗仪的数据，给出了结论。
平台比管道内宽敞。面积约五十平米，高三米左右。顶部有通风管道的残留结构，已经被封死了。四面管壁和地面是同一种深灰色合金材质，表面覆盖着更厚的矿物结垢。
温度大约四百度。在涂层的保护下，体感勉强可以忍受。
但空气不对。
艾娃是第一个察觉到的。她的适应性抗体在踏上平台的第一秒就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体内的免疫系统疯狂拉响警报。
“空气里有问题。”艾娃蹲下来，从腰间取出一根试管，拧开盖子在空中划了一圈。试管内壁迅速凝结了一层淡紫色的液滴。
她把试管举到眼前看了一秒。
“源火辐射毒素。浓度极高。我们在概念结界里呼吸的空气是干净的，这里完全是另一回事。这种毒素会渗透呼吸道黏膜，进入血液循环，两小时内造成基因层面的不可逆损伤。”
“能解吗？”江悠悠问。
艾娃已经在调动体内的适应性抗体了。她闭上眼，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内部的生物反应器进入了超载模式。免疫细胞在血液中以数百倍的速度分裂增殖，针对源火辐射毒素的特异性抗体在三十秒内完成了第一轮合成。
她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荧光。那是抗体浓度超标后的生物发光反应。
“可以合成抗辐射血清。”艾娃睁开眼。她从腰包里取出注射枪和一排空的注射管。拔下注射枪的针头，换上采血针，扎进自己的手臂。
暗红色的血液流入注射管。但颜色在几秒钟内发生了变化，从暗红变成了一种透明中带银的色泽。抗体浓度高到肉眼可见。
“这是抗辐射血清的原液。我稀释之后给全队注射。每人一管，防护时间大约四小时。”
她一口气抽了六管血。第六管抽完的时候，她的脸色白了一瞬。
苏曼走过来。“够了。别抽了。”
“再抽两管，不然不够二十七个人的量。”艾娃的声音稳得很。她又扎了一针。
苏曼站在旁边，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没再说话。
八管原液。艾娃从腰包里取出稀释剂，一管管地配比。手指在操作的过程中轻微发颤，但精度分毫不差。
“排队。手臂伸出来。”
全队依次注射。银色的血清透过注射枪进入血管，在体内扩散的过程中产生了一阵短暂的凉意。那股凉意从手臂蔓延到胸腔，再到全身。
呼吸道里那种隐约的灼热感消退了。
张赫注射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艾娃的脸色。他从怀里摸出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肉干，拿出一大条递过去。
“吃点。”
艾娃接过来。嚼了两口。咸的。但热量到嘴了，身体的虚弱感在缓慢消退。
她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松动。抗体合成的强度远超她以往的任何一次。八管原液的产出量意味着她的免疫系统在过去五分钟里完成了一次跨越式进化。适应性抗体的覆盖范围从“毒素和病原体”扩展到了“辐射性概念污染”。
这已经触及了十一阶的门槛。
能量在体内悄然攀升。突破的过程极其安静。抗体细胞的进化带动了整个免疫系统的跃升，精神力也被连带着拉高了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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