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襄阳城头的桃花开得正盛,郭襄亲手栽的桃树苗已蹿到半人高,枝桠上挂着她用红线系的木牌,牌上“守”字被春雨打湿,墨迹晕成淡红,倒像渗了血。杨过靠在城楼垛口,玄铁剑斜搁膝头,剑鞘上沾的漠北沙砾还没磨净,与城砖缝里的青苔混在一处,竟有种风沙与烟雨相融的奇异质感。
小龙女站在他身侧,指尖拂过城砖上一道旧痕——那是十六年前蒙古攻城时留下的箭孔,如今孔里生了株细草,茎秆顶着粒露珠,映出远处汉水的波光。“黄蓉说,临安来的密探昨夜在城西破庙被截杀了。”她声音轻得像檐角滴落的雨,“死前攥着半块绣着‘宋’字的锦帕,帕子夹层有根银线,烧着后显出血字。”
杨过抬眼望东南方,云层低得压在汉水水面,像块浸了墨的棉絮。“是血诏的线索?”他摸出怀里那半幅郭靖送来的血诏,诏纸边缘已被他摩挲得发毛,上面“理宗勾连蒙古”六个字是郭靖用指血写的,笔画抖得厉害,能想见写时的急切与愤懑。当年郭靖战死襄阳前夜,派贴身护卫拼死送出血诏,只来得及送出半幅,另半幅据说藏在临安皇宫,关乎宋理宗与蒙古密约的实证。
“显的是‘天目’二字。”小龙女从袖中取出片烧焦的银线,线灰里裹着几粒极细的玉屑,“黄蓉让丐帮弟子查了,天目山有处前朝遗迹,传说是梁武帝时建的藏兵洞,洞门用昆仑玉砌的,这玉屑该是从那带出来的。”
郭芙提着壶新酿的桃花酒走来,左手剑悬在腰间,剑穗红绸被风吹得贴在裙角。她把酒杯往杨过面前一放,酒液晃出细沫,混着桃香飘进鼻息:“我爹当年守襄阳,常说天目山是浙西咽喉,蒙古若想从东南包抄,必定要过那里。”她指尖敲了敲桌面,“今早收到丘处机的信,说全真教在天目山的分舵上个月被人灭了,三十七个弟子全死在观里,个个心口有个细孔,像是被银针扎的。”
“银针?”杨过眉峰微挑。他想起漠北遇到的血影教,那些人用的毒针多是黑铁铸的,从未见过银质。
“丘处机说,针孔周围有淡蓝痕迹,像是中了‘冰魄寒针’的症状,但比古墓派的针细三倍。”郭芙从怀里掏出张拓片,上面是观里供桌刻的字,歪歪扭扭是“宋狗”二字,“可那字迹是蒙古文改的,倒像是故意栽赃给我们。”
郭襄抱着只受伤的信鸽跑上楼,鸽子腿上绑着卷油纸,她跑得急,鬓角碎发粘在额上,混着汗珠亮晶晶的:“杨大哥!丐帮临安分舵传来消息,说宋理宗派了个叫‘玉面判官’的去天目山,那人是大内秘卫统领,一手‘追魂镖’百发百中,据说还练了《化骨绵掌》,上个月江南七怪的徒孙就是被他废了武功。”
杨过展开油纸,上面画着张人脸——眉毛细长,嘴角有颗痣,看着斯文,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这人我认得。”他指尖点在画像嘴角,“二十年前在嘉兴烟雨楼,他还是个小捕快,跟着秦桧的后人混,后来突然销声匿迹,原来是投了理宗。”
小龙女突然按住他手腕,冰魄劲顺着他手臂流转,激得他断臂处一阵发麻:“过儿,你护龙符离体后,戾气容易侵体。”她望向汉水尽头,“天目山离临安不过百里,玉面判官去那,定是为了血诏另一半。理宗怕密约败露,想毁了证据。”
“不止。”杨过将血诏凑到鼻尖,诏纸边缘有层极淡的硫磺味,“郭靖写这血诏时,身边定有硫磺,而天目山藏兵洞传说是用硫磺矿脉建的,那半幅血诏十有八九藏在洞里。”他站起身,玄铁剑在砖上轻轻一磕,剑鸣震得檐角雨珠簌簌落,“我们去天目山。”
郭芙把酒壶往腰间一挂,左手剑出鞘半寸,寒光映得她眼亮:“我跟你们去。我爹的血诏,我得亲手拿回来。”
郭襄把信鸽放进笼里,倚天剑往背上一甩,剑穗缠着镇魂箫晃悠:“我也去!我娘说我识得机关术,天目山藏兵洞定有机关,我能帮上忙!”
小龙女握住杨过的手,掌心冰凉却稳:“古墓派有本《前朝遗迹考》,说天目山藏兵洞有‘七星锁’,需对应北斗方位才能开,我带了书来。”
雨突然停了,云层裂出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桃树苗的叶子上,水珠亮得像碎银。杨过望着那道阳光,想起郭靖战死时最后望向东南的眼神,突然明白——这半幅血诏不仅是密约实证,更是郭靖想让他护住的东西:不是某个朝代,是不愿被勾结与背叛碾碎的人心。
他独臂一扬,玄铁剑直指东南:“走。让理宗知道,有些债,得用血来还;有些诺,死了也得守。”
第一折 天目古道遇旧敌
天目山的雾气比漠北的风沙更缠人,走在古道上,湿冷的雾像棉絮裹着身子,连玄铁剑的寒气都被吸得淡了些。杨过走在最前,独臂按在剑柄上,护龙符离体后,他总觉左臂断处空落落的,却又比从前更敏锐——雾里藏着的脚步声,哪怕隔着百丈,也能听出是草鞋还是皮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杨过:独臂撼山河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杨过:独臂撼山河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