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被易中海一番话彻底点透，贾东旭心底那根死死钉在傻柱身上的怀疑瞬间摇摇欲坠，
先前笃定的揣测尽数瓦解，只剩下一团理不清的迟疑与困惑缠在心头。
他忍不住暗自喃喃自问，难道秦淮茹能拿到人人眼红的轧钢厂正式工名额，当真不是傻柱在背后牵线出力？
可若排除了傻柱，整座四合院上下，他翻来覆去筛了一遍又一遍，
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有这般通天的本事，能搭上厂里实权领导。
四合院里在轧钢厂做工的住户不算少，可绝大多数都是车间里埋头出力的普通一线工人，手里没有半点话语权，
别说特批入职名额，就连人事科的门都难踏进去半步。
真正算得上工人里拔尖、手里能说上几句分量话的，满院子也就两人，
一是自己的师傅易中海，七级钳工，车间里技术权威，二是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六级锻工。
先说师傅易中海，先前三番五次苦口婆心劝说自己放下身段，主动去找秦淮茹求和复婚，一心盼着贾家夫妻重归于好，也好日后依靠自己给他养老送终，
断无暗中帮秦淮茹另寻安稳出路、亲手斩断自己复婚念想的道理，师傅自然可以直接排除。
再看刘海中，贾东旭和他做了多年邻居，此人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
满脑子就想着往上钻营，平日里见秦淮茹带着三个孩子哭穷占便宜，躲都来不及，生怕贾家沾染上自己半分，
怎么可能耗费偌大的人情、钱财，费心费力帮秦淮茹拿下稀缺的招工指标？
这件事压根说不通。
除去这二人，院里其余人全是底层工人，没有门路、没有资历，根本办不成这种大事。
无数念头在贾东旭脑海里千丝百转，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紧锁，脑子里疯狂推演排查，
几乎把后院中院所有人挨个筛了一遍，可始终找不到合理的人选，心中的疑惑反倒越积越重。
正当他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急得脑壳发胀的时候，李安国的身影猛然闯入脑海。
一想到李安国，贾东旭浑身猛地一顿，脚步下意识顿住，心底掀起一阵巨大波澜，整个人都怔住了。
李安国内进厂时日算不上长久，可保卫科本就是轧钢厂厂实打实的实权部门，
副科长的地位远非车间普通工人、甚至小组长能比，
上至厂级领导，下到各科室干事、车间班组长，他全都能搭上话，在厂里四通八达的人脉更是旁人难以企及。
若是由他出面托人，特批一个女工入职的名额，对他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难事。
毕竟保卫科统管厂区治安、职工纠纷，和手握招工分配权力的后勤、人事科往来密切，平日里常有工作交集，
想要递一句人情、疏通门路，再轻易不过。
可转念细细回想过往种种，贾东旭心头又生出层层叠叠的疑虑，两道粗重的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当初他和秦淮茹还没有离婚的时候，贾家一家老小没少和李家爆发争执，
邻里口角矛盾闹得整条胡同人尽皆知，双方积怨颇深。
李安国平日里和自家人碰面都懒得搭话，更别说秦淮茹了，
两人之间半分交情都无，他凭什么愿意欠下这么大一份人情，耗费自身人脉，出手帮扶秦淮茹？
越往下琢磨，心中矛盾与疑问就越多，无数纷乱的思绪盘旋缠绕在脑海，
贾东旭只觉得脑袋昏沉发胀，脸上满是茫然无解的困顿，整个人陷在自己的猜测里走不出来。
一旁的易中海哪里能看透徒弟心底藏着的弯弯绕绕，他只瞧见贾东旭眉头紧锁、一副钻牛角尖、满心不服气的模样，
误以为贾东旭是心里不痛快，觉得自己方才的分析站不住脚，
当下脸色微微一板，语气带上几分不悦与严肃，开口质问道：
“怎么了，瞧你这副纠结烦闷的样子，是觉得师傅刚才说的话不对？”
听见易中海带着几分严肃的质问，贾东旭骤然从纷乱繁杂的思绪里抽神回过神，
连忙慌乱地摆了摆手，脸上堆起讨好惶恐的神色，急忙开口解释，生怕惹得师傅动怒：
“不是，不是，师傅，您误会了，我哪里敢质疑您？您说的每一句话都句句在理，我打心底认同，我心里实在不解，如果牵线搭桥的中间人不是傻柱，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能帮秦淮茹拿到轧钢厂的正式岗位？”
听完贾东旭这番掏心窝子的困惑，仔细打量他眼底只有纯粹的疑惑，没有半分抵触不服，确认他并非心存怨怼、暗自反驳自己，易中海紧绷的面色才稍稍缓和，
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沉稳，出言安抚压制他的好奇心：
“行了，别揪着这件事钻牛角尖了，不管背后牵线的人究竟是谁，都不是你眼下该费心思考的事。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活，少打听厂里高层的私事，才是保全自己安稳日子的根本。”
贾东旭闻言，脸上浮出一层按捺不住的纠结，垂着脑袋低声回话，语气里藏着难以按捺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
“师傅，我心里清楚轻重，绝对不会私下找人对峙、凭空惹出是非，我就是单纯心里好奇，到底是谁肯这般出力帮她。万一往后哪天在路上迎面撞见，我也好心里有数，拿捏好分寸，平白给自己招惹祸事。”
听着贾东旭这番藏着长远顾虑的话，易中海心底不由自主闪过李安国的名字。
比起眼界狭隘、只能看见四合院内鸡毛蒜皮小事的贾东旭，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几十年，对厂里各部门权责、人物关系、权力往来了解得一清二楚。
能打通后勤主任李怀德这种级别的厂领导，稳稳拿到特批入职名额，这个牵线中间人，在轧钢厂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整条四合院上下，唯有手握保卫科实权的李安国，拥有这份地位与人脉，能办成这件难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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