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海中厉声训诫徒弟、要求全员加班加练的一幕，也落入锻工车间另一侧，几名资深老师傅的眼底。
看着刘海中严正较真、不苟私情的神情，
再看向一众徒弟敬畏顺从、知错肯改的眼神，几位老师傅脸上不约而同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虽说几位老师傅都知晓，刘海中极致官迷，平日里爱摆架子、争强好胜、心眼偏狭，遇事爱算计得失，性子算不上通透宽厚，
可对刘海中却并不怎样反感排斥。
究其缘由，便是刘海中对待手艺极度敬畏较真，心胸虽窄，却从不藏私护短、垄断手艺技巧。
平日里车间工友、学徒前来请教手艺问题，他从不刻意推诿拿捏，知无不言、耐心指点，实打实帮旁人解惑提技。
凭着这份对手艺专一、待人求教大方的品性，
车间一众老师傅对刘海中的缺点包容度极高，平日里也愿意给其几分情面。
眼见刘海中整顿徒弟心性，带着一众徒弟重整状态、抡锤开工忙活起来，
在场几名老师傅也纷纷回过神，神色一敛，转头看向各自手下学徒，
语气沉肃，说出了和刘海中大意相似的训诫话语，督促自家徒弟抓紧歇工间隙查漏补缺，考前刻苦打磨手艺。
随着车间老师傅们纷纷下场，一时间，原本稍显松散的锻工车间，风气彻底收紧，
所有人摒除闲谈杂念，或是控火加温，或是挥锤锻料，
全员沉心打磨技艺，整座车间氛围紧绷向上，满是备战评级考核的紧绷朝气。
而刚从外面回来的车间主任，看到车间全员埋头做工、井然自律的一幕，
当即脚步一顿，直直愣在了车间门口。
刚才忙完往车间走的时候，他心里还想着考核消息传开，车间工人必定扎堆闲聊起哄、浮躁散漫，自己回来得整顿整顿、敲打敲打。
毕竟以往每一次技工评级开启，锻工车间都喧闹嘈杂、人心浮躁，闲聊打趣声盖过打铁声，半天都安稳不下来。
可真正踏入车间他才发现，眼下车间非但没有喧闹浮躁、散漫无序，反倒比平日做工之时还要规整肃穆、自律奋进。
这般反差，让车间主任满心震惊，心底更是泛起浓浓的困惑。
等回过神来，他就近拉住一名空闲下来的老师傅低声问询，这才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刘海中带头严管徒弟、带动老师傅一同督学，才稳住了车间风气。
明白了事情经过，他忍不住抬眸望向场内正严苛带队练活、以身作则把控锻打工艺的刘海中，眼底悄然浮起一抹久违的赞许之色。
不过哪怕对刘海中带头整顿车间、严管学徒的行为格外满意，但车间主任却没有想着再勉励刘海中，更没有动过提拔重用刘海中的想法，
因为作为车间主任的他，对刘海中的态度也是十分复杂，
敬重他手艺的同时，心底一直藏着几分不耐。
倒不是他看不上刘海中，毕竟刘海中功底扎实过硬，实操容错率极低，实打实是锻工车间不可或缺的技术顶梁柱，锻工车间生产离不开他。
他心底对刘海中的不耐，全然源于对方刻入骨子里的官瘾。
刘海中整日追着自己游说攀谈，三句不离竞聘小组长、工段干部的话题，
久而久之，车间主任甚至有些刻意回避刘海中，生怕二人闲聊几句，对方就拐弯抹角讨要职位、谋求实权。
而车间主任之所以对刘海中当领导这么抵触，也是有缘由的。
最开始，车间主任并不了解刘海中的处事秉性与管理格局。
看他手艺精湛拔尖、教徒弟尽心倾囊、育人能力出众，觉得区区小组组长一职，刘海中完全胜任，
便顺水推舟，给刘海中安排作业小组，提拔其出任小组组长。
可后续结果，完全超乎车间主任的预料。
刘海中把平日里在四合院的处事手段，全盘照搬用到车间小组管理之上。
对内偏爱听话奉承之人，打压异己工友，做事偏袒算计，遇事官僚架子十足，不讲究工艺效率，只讲究服从尊卑，
搞得小组内部人心涣散、工友内讧不断，小组工件次品率暴涨，产能产出一落千丈。
事态失控之后，车间主任火速出手，撤销刘海中组长职务，及时止损，才没让小组乱象拖累整个锻工车间月度生产进度。
也正是这场管理风波，让车间主任彻底看透本质：
刘海中心只适合深耕手艺，做一名纯粹的技术技工，压根不适合走上基层管理岗位。
只不过被撤掉组长职位的刘海中可不知道车间主任的心思，还以为是车间主任偏心不公、刻意针对自己，
隔三差五找上办公室诉苦辩解、讨要职位、索要优待。
长久下来无休止的纠缠游说，着实把车间主任折腾得身心疲惫，万般无奈。
所以别看刘海中眼下带队尽责、风貌亮眼，车间主任也只是默默看在眼里、暗自赞许，绝不会再起心思提拔委任其管理岗位。
就在锻工车间这边，刘海中‘错失’晋升机会之时，一食堂后厨，也生出别样动静。
此刻刚过早饭收餐时段，距离中午正餐开餐还有足足几个多钟头，后厨众人还没有开始忙活，整体氛围闲散慵懒。
后厨之内，仅有几名面食大姐守在面案旁，揉面发酵、蒸制白面馒头，踏实忙活手头面点活计，其余后厨职工全无工作压力，
三三两两扎堆闲散歇息，有人靠墙闲聊唠嗑，有人擦拭厨具整理台面，各自打发空闲时间。
周遭氛围松弛安逸，一片闲适，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矮胖的熟悉身影快步走入后厨。
众人也不是旁人，正是食堂主任，钱宽！
瞧见钱宽现身，场内所有后厨职工动作齐齐一顿，眼底尽数浮出诧异之色，场面瞬时安静几分。
虽说钱宽前几天送秦淮茹时，后厨众人刚见过他一面，可现在看到仍旧是有些吃惊，
毕竟，大家都清楚，钱宽虽是食堂主任，但基本上都是在食堂办公室坐镇，统筹调度物资、核对台账，
很少踏足油烟厚重、脏乱嘈杂的后厨一线。
往日里一月都未必能进后厨两三次，可近短短几天，钱宽频繁出入后厨，
这般反常举动，不由得让后厨众人暗自揣测议论，满心惊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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