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戈壁滩上的寒风依旧凛冽。
梁晚晚早早起身，先去看望姥爷。
叶明远还在睡，但脸色比昨夜又好了一些，摸摸额头，高热已经退去大半，转为低热。
她又去看了姥姥和舅舅们，大家虽然依旧病容憔悴，但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
大舅妈和二舅妈早起做饭，梁晚晚悄悄往玉米糊糊粥里面，添加了大半锅灵泉水。
兰考农场穷困，每天早晨能吃上一些玉米糊糊，已经十分难得。
就在众人吃饭的时候，土坯房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是这里吧？周场长说的，叶老哥一家挪到这来了...”
“应该是，昨晚上瞧见有亮光，还有人抬东西进来...”
“叶老哥...真让那小姑娘给救过来了？我听柱子他娘说得神乎其神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唉，老叶这一家子，真是遭了大罪了...”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西北口音特有的粗粝，但语气里却透着浓浓的关切。
梁晚晚起身，和舅舅叶知秋一起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五六个穿着破旧，被岁月和风沙刻满痕迹的老人。
他们年纪都与叶明远相仿，有的手里拄着木棍，有的怀里揣着个小布包。
看到开门的是个水灵清秀的年轻姑娘，几个老人都愣了一下。
为首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还算清亮的老者，试探着问道：
“姑娘，你...你是叶老哥家的...？”
“我是叶明远的外孙女，梁晚晚。”
梁晚晚侧身让开，“各位爷爷是来看我姥爷的吧？请进，外面风大。”
“哎，哎，好，好...”
几个老人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屋里的景象让他们又是一愣，虽然依旧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火炕烧得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炕上虽然闭着眼，但气息平稳的叶明远，以及靠在另一边，气色明显好转的苏玉兰。
“叶老哥！”
为首的老者紧走两步到炕边，声音发颤，“你...你真好了？！”
叶明远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虚弱，懒得睁眼。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看清来人后，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老...老徐...你们...来了...”
这一声，虽弱，却清晰！
“真醒了！真能说话了！”
被叫做老徐的老者激动得胡子直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老天爷...不，是神医！真是神医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梁晚晚，目光充满了感激。
“梁...梁姑娘，不不，梁神医！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老叶！”
“我们这些老家伙...我们...”
他语无伦次，其他几个老人也纷纷围上来，看着叶明远，又看看梁晚晚，个个神情激动。
“老叶，你可吓死我们了！”另一个瘦高个老人抹了把眼睛。
“前两天听说你咳血...我们这心呐...”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人憨厚地笑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叶，好日子在后头呢！”
叶明远看着这些共患难多年的老伙计，浑浊的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他想说什么，却气力不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老徐像是想起了什么，忙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小布包。
里面零零碎碎，有一些皱巴巴的毛票。
他双手捧着，递到叶知秋面前，脸上带着窘迫。
“叶家老大，我们...我们这些老家伙，没别的能耐。”
“这点钱...是我们几个凑的，不多，统共就...就十块零几分。”
“知道治病不容易，这点钱，给老叶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别嫌弃，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其他老人也纷纷点头，目光恳切。
这十块钱，在物资匮乏，工分微薄的农场，可能是他们从牙缝里抠出来攒了许久才凑出来的。
每一分，都浸透着他们的情谊和温暖。
叶知秋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推拒着：“徐叔，王伯，李叔...这怎么行！”
“你们日子也难...这钱我们不能要...”
“拿着！”
老徐不由分说，硬是把布包塞到叶知秋手里。
“老叶是我们看着倒下的，现在能被救回来，我们高兴！这点钱，必须收下！”
“给老叶买口细粮，买两个鸡蛋，比什么都强！”
叶知秋喉头哽咽，对着几位老兄弟深深鞠了一躬。
“徐伯，王叔...这份情，我们叶家记下了！”
梁晚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西北汉子耿直，自己姥爷和舅舅一家，在西北这些年，也结识了许多好兄弟。
望着他们那情真意切的墨阳，梁晚晚眼眶忍不住红红了。
梁晚晚上前，冲几位老人说道：
“几位爷爷看起来气色也不太好，最近可也有咳嗽发热？”
“若不嫌弃，我可以顺便帮各位看看。”
老人们先是一愣，随即惊喜交加。
他们来看叶明远，除了情谊，何尝没有存着一丝看病的心思？
只是这话难以启齿。没想到梁晚晚主动提了出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梁神医...”老徐搓着手，又是期待又是惶恐。
“不麻烦。”
梁晚晚示意他们坐下，开始为老徐诊脉。
她手法娴熟，神色专注，很快便指出他肺经有热，兼有湿寒，开了个简单方子，并悄悄让他喝了一口掺了灵泉的水。
接着又为其他几位老人依次诊治，或针或药，或只是叮嘱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
她态度温和，言语清晰，丝毫没有因为环境的简陋和病人的贫苦，而有半分敷衍。
几位老人感受着身体细微的变化，尤其是喝了那口水之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随着这些老人的离开，迅速在小小的农场里传开。
叶明远被外孙女救活的消息被证实，那位神医不仅医术通神，还心地善良，愿意给其他病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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