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村在暮色中静默如画。
炊烟从青瓦屋顶袅袅升起,鸡犬之声相闻,孩童在村道上追逐嬉戏。
十年过去了,村子看起来和当年没什么不同,只是有些房子更旧了,有些树更高了。
王承祖家的宅院在村子东头,是村里最好的几处宅子之一。
青砖墙,黑瓦顶,门楼虽然有些斑驳,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只是,如今门楣上挂着的,不是“王宅”的匾额,而是一块“李宅”的木牌。
宅子已经易主,卖给了邻村的一个粮商。
张子麟和李清时敲开门,亮出腰牌,宅子的新主人李员外连忙将两人迎进去。
“两位大人,”李员外是个五十多岁的胖老头,说话很客气,“这宅子我是八年前买的,当时王家急着用钱,卖得便宜。我一直住着,没怎么动过。”
“我们要看看当年的案发现场。”张子麟说。
李员外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点头:“好,好。就在正堂。”
正堂很宽敞,青砖铺地,梁柱都是上好的杉木。
靠墙摆着条案和八仙桌,墙上挂着山水画和对联,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富户人家堂屋。
但张子麟知道,十年前的那个冬夜,这里曾经血流遍地。
他走到堂屋中央,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的青砖。
砖缝里很干净,显然经常打扫。
十年了,什么血迹都不会留下。
“李员外,”他站起身,“你买这宅子时,可曾听人说,这正堂里死过人?”
李员外苦笑:“听说了。但卖得便宜啊,我想着,都过去两年了,应该没事。而且我请了和尚来做过法事,超度过了。”
“宅子里原来的东西呢?都处理掉了?”
“大部分都处理了。”李员外说,“但有些笨重家具还在。比如那张桌子,”他指了指靠窗的方桌,“还有那个柜子,”又指了指墙角的立柜,“都是原来的。我想着能用,就没换。”
张子麟走到方桌前。
桌子是红木的,很结实,桌面有磨损的痕迹,但整体完好。
他蹲下身,查看桌底。
灰尘。蛛网。还有……一个模糊的刻痕。
他掏出随身带的放大镜,凑近了看。
刻痕很浅,像是用指甲或小刀划的,已经快被岁月磨平了。
但还能看出,是两个字:“冤枉”。
张子麟的心猛地一跳。
他招手让李清时过来,两人一起看。
在放大镜下,那两个字更清晰了。
笔画歪斜,但用力很深,划破了漆面。
“这是……”李清时低声问。
张子麟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立柜前。
柜子很高,几乎顶到房梁。
他打开柜门,里面堆着些杂物:旧衣服、破被子、还有几个陶罐。
他伸手进去,仔细摸索柜壁。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在柜壁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些凹凸。
“拿灯来。”
李员外连忙取来油灯。张子麟接过,弯腰钻进柜子里。
灯光照亮了柜壁,上面刻着更多的字:“爹,为什么?”
“我不信。”
“二叔说谎。”
“老五说谎。”
“都骗我。”
字迹凌乱,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时间刻的。
有些已经模糊,有些还很清晰。
最后一行字,刻得最深:“我认了,你们满意了。”
张子麟从柜子里退出来,脸色苍白。
这些字,是谁刻的?
只能是王有福。
他被抓前,或者被抓后回家取东西时,刻下的,被抓后,显然不可能,应该是被抓前。
他不信父亲会陷害自己,但他发现所有人都作证对他不利。
在绝望中,他刻下这些字,然后……认罪了。
“李员外,”张子麟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柜子,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李员外点头,“买宅子时就在。我想着还能用,就没动。”
“没人发现这些字?”
“谁没事钻柜子里看啊。”李员外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张子麟深吸一口气,继续勘察。
他走到门槛处。这里是当年发现喷溅状血迹的地方。
他蹲下身,用放大镜仔细查看门槛的木料。
十年了,木头已经老化,有了裂缝。
但在一条裂缝里,他看到了暗黑色的痕迹。
那是血迹污渍,风干后留下痕迹,没想到还留在里面。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血迹。
当年清洗时没洗干净的,渗进了木头裂缝里,因为痕迹特殊,所以保留到现在。
张子麟测量了血迹到堂屋中央的距离:七尺。
这个距离,如果是王承祖站在这里砍杀自己,血液喷溅到门槛,说得通。
但如果是王有福砍杀父亲,父亲倒在中史,血液喷溅七尺到门槛,就需要很大的力道和特定的角度。
“清时,”张子麟说,“你站到堂屋中央,模拟一下砍杀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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