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眼前的张子麟,他心中那点早已熄灭的火,似乎又燃起了一点微光。
“好。”陈寺丞终于点头,“你继续查。需要什么,大理寺给你支持。但有三点,你要记住。”
“大人请讲。”
“第一,所有调查,秘密进行。在拿到铁证之前,不要公开你的假设。”
“是。”
“第二,徐国公那条线,要特别小心。如果真有牵连,不要贸然行动,先报我知道。”
“是。”
“第三,”陈寺丞的目光变得深邃,“保护好自己,还有清时。这个案子,比你们想象的危险。”
从议事厅出来,已是午时。
阳光正好,但张子麟和李清时都没有感到暖意。
两人回到值房,关上门,李清时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寺丞同意了,但听起来……他很担心。”
“他应该担心。”张子麟在案前坐下,“这个假设一旦成立,动摇的不只是一个案子,还有很多人相信的东西。父子人伦,这是这个社会的基石之一。如果连这都可以被利用、被践踏,那人们还能相信什么?”
李清时沉默了。他知道张子麟说得对。
这个案子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凶手多残忍,而在于它揭示了人性中最黑暗的可能——至亲之间的算计与背叛。
“接下来怎么做?”他问。
张子麟铺开纸,开始写计划:
“第一,找那个卖麻药的江湖郎中陈三。十年了,不一定还能找到,但要试试。”
“第二,重新勘验现场。虽然房子可能已经变了,但格局应该还在。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个门槛附近的血迹,到底怎么回事。”
“第三,查玉佩。‘徐’字到底代表什么?是不是徐国公?如果是,王承祖和他什么关系?”
“第四,”张子麟顿了顿,“我要见王有福的妻子王氏,再问一些细节。”
“王氏?”李清时有些意外,“该问的不是都问过了吗?”
“有些问题,当时没想到。”张子麟说,“比如,王承祖生前最后几个月,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还有……王有福认罪前,有没有给家里捎过信?”
李清时点头:“明白了。我安排。”
午后,王氏被带到了大理寺后衙的一间厢房。
十天前,她跪在衙门外,高举血书,额头磕出了血。
现在,她坐在椅子上,虽然还是瘦弱,但眼睛里有了光——那是希望的光。
“张大人,李大人。”她起身要行礼。
“坐着吧。”张子麟示意,“今天找你来,是想再问一些事。”
“大人请问,民妇知无不言。”
“你公公王承祖,生前最后几个月,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比如……从京城来的?或者,穿着打扮不像普通百姓的?”
王氏想了想:“特别的人……倒是有一个。大概在案发前两三个月,有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来过家里。我那时候在厨房做饭,只远远看了一眼,没看清脸。但听声音,不是本地口音。”
“他们说了什么?”
“听不清。在堂屋里关着门说的。说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那人就走了。后来我问夫君,是什么人,夫君也不知道,只说可能是爹生意上的朋友。”
“你公公事后有什么变化吗?”
王氏努力回忆:“好像……从那以后,爹对夫君更严厉了。以前虽然也骂,但还留余地。那之后,简直是往死里逼。有一次,爹甚至说:‘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张子麟和李清时对视一眼。
“还有,”王氏接着说,“那之后,爹开始经常外出,说是去收账,但有时候一去就是两三天。回来也不说去了哪里。”
“案发前,王有福有没有给你捎过信?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王氏的眼睛红了:“案发前三天,夫君从镇上回来,脸色很不好。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在镇上看见爹和那个穿绸衫的人在一起,进了一家客栈。他想去打招呼,但爹看见他,脸色一下就变了,拉着那人匆匆走了。”
她抹了抹眼泪:“夫君说,他感觉爹在瞒着他什么事。那天晚上,他们大吵一架,就是王承业听见的那次。夫君摔门出去前,说了一句:‘爹,你到底想怎样?非要逼死我吗?’”
非要逼死我吗?
这句话,在十年后的今天听来,让人脊背发凉。
如果王承祖当时已经在策划那个局,那么王有福的这句话,在他听来,也许正是“杀意”的证明。
“王有福认罪前,你有没有见过他?”张子麟问。
“见过一次。”王氏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案发后第五天,我去探监。夫君抓着栏杆,眼睛通红,问我:‘娘子,你信我吗?’我说信。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认罪了,不是因为我杀了人,是因为……’”
“因为什么?”
“他没说完。”王氏摇头,“狱卒催我走,他就松手了。后来我再想去,官府不让见了。再后来,就听说他认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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