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庞统的军营里,依旧是一片“乌烟瘴气”。篝火烧得东一堆西一簇,映照着一张张或醉眼惺忪,或在呼喝赌钱的士兵的脸。巡逻的哨兵靠着栅栏,脑袋一点一点,仿佛随时都会睡着。整个营地都弥漫着一股酒肉的香气和一种令人费解的松弛感。
中军大帐内,更是别有洞天。
庞统高坐主位,身前摆着一只烧鸡,半壶浊酒。他一手撕着鸡腿,一手举着酒杯,正与下方的典韦、吕玲绮二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来来来!老典,玲绮,满饮此杯!”庞统一口饮尽杯中酒,满嘴流油地大笑道。
典韦挠了挠头,看着庞统,眼神里满是困惑。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瓮声瓮气地问道:“军师,咱们就这么天天吃喝?对面的曹仁可不是善茬,万一他带兵杀过来,咋办?”
吕玲绮也啃着一根鸡翅,含糊不清地附和:“是啊,如果如此不设防备,未免也太过大胆了。”
庞统嘿嘿一笑,显得神秘莫测:“曹仁生性多疑,我这营寨越是破绽百出,他反而越不敢动。得再给他加把火,让他相信,我庞统,就是个志大才疏的酒囊饭袋。”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典韦:“看到没,这是我花大价钱从邺城买来的‘醉仙酿’的方子。你派几个嗓门大的,去营门口跟对面的曹军骂阵,就说咱们军师嫌军中无好酒,正准备派人去邺城把曹操的酒窖给搬过来呢。”
典韦接过方子,一脸茫然。吕玲绮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在数里之外的曹军大营,曹仁正烦躁地看着手中的情报。
“报!将军,庞统军中今日又宰了百十头羊,大宴三军,军师庞统更是醉倒在帐中,不省人事!”
“报!汉军遣人于阵前叫骂,言辞污秽,说……说要抢了丞相的美酒和爱妾!”
曹仁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些天来,他收到的全是这类荒唐的情报。他本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但庞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和那毫无防备的姿态,让他心中的警惕,正一点点被怒火和轻蔑所取代。
“将军,不能再等了!”一名偏将进言道,“诸葛亮那边,元让将军已经吃了败仗。我们再不有所行动,丞相怪罪下来,担当不起啊!依末将看,那庞统不过是虚张声势,仗着自己是刘策的弟子,便目中无人。今夜月黑风高,正是我军夜袭的好时机!”
“没错!请将军下令吧!”帐下诸将纷纷请战。
曹仁看着地图上庞统那漏洞百出的营寨布防图,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他猛地一拍桌案:“好!传我将令,起三千虎豹骑,今夜三更,随我踏平庞统大营!”
三更时分,夜色最浓。
三千虎豹骑,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庞通军营之外。看着营中稀稀拉拉的火光和鼾声四起的营帐,曹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破栅!一个不留!”他低声下令。
虎豹骑的士兵们熟练地拆开简陋的营寨栅栏,一拥而入。他们冲向那些看似沉睡的营帐,手中钢刀狠狠劈下!
“噗嗤!”
刀锋入肉的触感并未传来,反而像是砍在了草垛上。一名士兵疑惑地掀开帐篷,借着火光一看,顿时亡魂大冒——帐篷里哪有什么士兵,分明是一个个穿着盔甲的稻草人!
“不好!中计了!”曹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厉声大吼。
但,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他们发现中计的瞬间,营地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火箭,从四面八方射入营中!
营地里的地面,不知何时被泼洒了大量的桐油。火箭落地的瞬间,火焰轰然爆开,瞬间将整个大营变成了一片火海!干燥的营帐和稻草人成了最好的燃料,火舌冲天而起,将黑夜照如白昼。
“啊——!”
被火焰吞噬的虎豹骑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战马在烈火中惊嘶,四处乱窜,将整个营地搅得更加混乱。
“从南面冲出去!”曹仁目眦欲裂,挥舞着长刀,拼命地组织部队突围。
然而,当他们狼狈不堪地冲向南门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堵铜墙铁壁。
只见火光映照下,典韦手持双铁戟,带着数千步兵,死死地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嘿嘿,曹仁小子,你典韦爷爷在此,还想往哪跑?”典韦发出一声大笑。
曹仁心中一沉,正欲组织兵力强行冲关,两翼的黑暗中又传来了阵阵女子的娇笑声。
“咻!咻!咻!”
吕玲绮率领着一支骑兵,在曹军混乱的队列中来回穿插。
曹仁又惊又怒。整个部队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撤!向西边山林撤退!”曹仁当机立断,放弃了突围,选择了最有可能逃生的一条路。
庞统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山谷中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夜,曹仁损兵折将近半,狼狈逃回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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