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番禺。
作为偏安一隅的土皇帝,士燮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中原打得天翻地覆,诸侯换了一茬又一茬,都与他这南方的乐土无关。
此刻,他正悠闲地品着从西域传来的葡萄美酒,欣赏着身姿曼妙的南越舞女。一名心腹快步走入,躬身禀报:“主公,曹丞相的使者到了。”
“哦?”士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让他进来吧。”
很快,一名干练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对着士燮行了一礼:“在下满宠,奉丞相之命,拜见士府君。”
“免礼,坐。”士燮挥了挥手,“不知曹丞相派你来,有何见教?”
满宠微微一笑,开门见山:“我家丞相听闻府君治下,兵精粮足,威震南海,特派在下送来一份薄礼,以示敬意。”
说着,他递上了一份礼单。
士燮身旁的亲信接过,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凑到士燮耳边低语了几句。
士燮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动容。
黄金三千斤,粮草十万石,精铁五万斤!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无功不受禄,曹丞相如此厚礼,怕是想让老夫做什么事吧?”士燮放下了酒杯,坐直了身体。
“府君快人快语。”满宠笑道,“丞相并无他求,只是想请府君帮一个小忙。如今刘策势大,丞相欲在北境与其主力对峙。但听闻刘策在荆州、扬州兵力空虚,只有些新降之兵。丞相希望府君能派遣水师,时不时地沿着长江袭扰一番,不必决战,只需做出姿态,令其首尾不能相顾即可。事成之后,丞相每年都会照此厚礼相赠。”
袭扰兵力空虚的荆州和扬州?
士燮心中盘算起来。他久居交州,对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几年前。在他看来,刘策的主力都在北方和司隶,与曹操势均力敌。南方的荆州是新得之地,扬州更是孙策那小子刚刚献上的,能有多少兵力?
自己只需派出水师,在长江口晃悠一圈,烧几个村子,就能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至于得罪刘策?士燮根本没放在心上。天高皇帝远,他刘策还能跨过大半个中原,来打自己不成?
“好!”士燮一拍大腿,当即应下,“你回去告诉曹丞相,此事包在老夫身上!不日,我便让我交州水师,去会会那江东的草头兵!”
满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脸上却堆满了笑容:“那在下就预祝府君旗开得胜,静候佳音了。”
送走满宠,士燮立刻召集了麾下将领,得意洋洋地宣布了这个“发财大计”。
三日后,交州水师尽锐出动。
上百艘大小船只,浩浩荡荡地驶出珠江口,向着长江方向进发。这些船,大多是些改造过的商船和渔船,零星点缀着几艘专门的战船,看上去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领军的将领,是士燮的侄子士武,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纨绔子弟。
一路上,士武带着舰队耀武扬威,自以为天下无敌。他们甚至没有派出斥候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入了长江下游水域。
建业,州牧府。
“报——!主公!甘宁将军急报!发现一支不明身份的舰队,约百余艘,已进入长江口,正向我丹徒方向而来!”
孙策闻言猛地站起。
“跳梁小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孙策英武的脸上满是怒火与兴奋,“传我将令,命甘宁为先锋,率‘覆海舰队’正面迎敌!我亲率主力,从两侧包抄!今日,我要让这帮杂碎,有来无回!”
孙策摩拳擦掌,战意高昂,“我这身赤炎金鳞铠都快生锈了!正好拿他们来祭枪!”
长江之上,水雾弥漫。
士武正站在旗舰的船头,拿着一壶酒,对着左右吹嘘:“看见没有?这便是长江!刘策小儿的南大门!今日,本将军就要在此,给他开个大大的口子!”
话音未落,前方的水雾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整齐的号角声。
“呜——呜——”
紧接着,一个个巨大的黑影,从雾中缓缓驶出。
士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支他从未见过的恐怖舰队。
为首的,是十几艘体型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巨型楼船!这些楼船通体由坚实的巨木和铁甲包裹,宛如水上堡垒。船舷两侧,密密麻麻地伸出一排排洞口,里面隐约可见巨大的床弩和投石机。船头之上,一杆“甘”字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这些巨型楼船的两侧和后方,是数百艘大小一致、型号统一的艨艟斗舰。这些战船船身狭长,行动迅捷,船头包裹着尖锐的铁制撞角,在水面上划开一道道白浪,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士武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酒壶“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将军有令!全歼敌寇,片甲不留!”
甘宁手中提着裂海霸刀,站在旗舰顶层,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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