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战鼓声再度撕裂了新野平原的黎明。
刘策军再次发动了猛烈的“攻势”。只是这一次，战场上的指挥艺术，变得诡谲多变。
“咚~咚~咚~”
三通急促的战鼓，让新野城头一片紧张，无数士卒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死死盯住正前方压上来的步兵方阵。然而，那方阵却只是虚晃一枪，在弓箭射程之外便停滞不前。
“呜~呜~呜~呜~呜~”
就在守军松懈的刹那，悠长而沉闷的号角声从左翼响起，连绵五声。赵云率军，在远处拉开阵线，似乎要从侧面发起突击。
城楼上，徐庶原本从容的神情，出现了凝滞。
他根本无法判断敌军的主攻方向。
鼓声三通为虚，角声五长为实，这是昨日他们刚刚摸索出的规律。可今日，当他们将注意力转向左翼时，右翼的张辽部却又在变幻莫测的旗语下，做出了穿插的姿态。
真假虚实，瞬息万变。
郭嘉与周瑜联手设计的这套“真假信号”系统，彻底将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魂阵。
几次错误的预判之后，城头守军被调动得疲于奔命，士气明显浮动。
“传令下去！放弃解读敌军信号！”徐庶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各段城墙各自为战！固守本位！任何一点受击，相邻两段立刻支援！其余各部，不得妄动！”
最稳妥，也最被动的“分段防守，链式预警”策略。
这道命令一下，新野城墙瞬间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任凭周瑜的指挥如何精妙，数次试图找到防线缝隙的穿插，都被这种笨拙却有效的链式防御给硬生生顶了回来。
远处的帅旗下，刘策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
“元直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他身旁的周瑜发出由衷的赞叹，俊朗的脸上满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此等应对，滴水不漏，公瑾佩服。”
郭嘉抽了一口烟斗，吐出的烟雾缭绕着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不以一时一地得失为意，只求整体稳固。此人之智，近于妖啊。”
这场白天的攻防，最终以双方的默契收兵而告终。
吕玲绮全程没有上阵。
她就站在帅台的一侧，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无声的厮杀。她看到郭嘉和周瑜仅仅通过几个简单的鼓声、旗语，就调动着数万大军，在辽阔的平原上翩翩起舞。她也看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徐庶，如何凭借一道道军令，将一座孤城化为铜墙铁壁。
千军万马，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每一个士兵的生死，每一次冲锋的路线，每一次后撤的时机，都在他们的计算之中。
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刘策那句话。
战争，不是比武。
她第一次为自己曾经那可笑的“单挑”想法，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羞愧。
夜幕降临。
吕玲绮独自回到自己的营帐。
白日里那战争画卷，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一种情愫，在少女心中悄然滋生。那不仅仅是下属对主公的敬畏，更夹杂着一种被拯救、被点醒后的孺慕与崇拜。
她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想要……让他看到自己的改变。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吕玲绮心念一动，那双总是闪烁着好胜光芒的大眼睛里，此刻却多了一丝少女独有的狡黠与羞怯。她悄悄掀开帐帘，娇俏的身影敏捷地绕过一队巡逻的兵马，如同夜色中的狸猫，朝着刘策大帐的方向潜去。
刘策的营帐灯火通明。
透过缝隙，能看到郭嘉和周瑜的身影还在里面，显然议事尚未结束。
吕玲绮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躲在阴影里，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深夜，郭嘉和周瑜才打着哈欠，勾肩搭背地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帐内的灯火熄灭了。
吕玲绮这才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到帐前。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厚重的帐帘一角，探头进去。
帐内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熏香。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脸红心跳的念头，猛地蹿了上来。
吕玲绮不再犹豫，她闪身进入帐内，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行军床。黑暗中，她能闻到床铺上残留的，属于刘策的独特气息，这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迅速脱掉外甲和靴子，只穿着贴身的单衣，一咬牙，钻进了冰冷的被窝里。
被子很大，也很厚，带着阳光和那个人的味道。她将自己娇俏高挑的身躯蜷缩起来，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紧张地注视着帐门口的方向。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被掀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刘策回来了。
他与郭嘉、周瑜复盘了半夜，脑子里全是关于新野、关于徐庶、关于荆州全局的各种推演。此刻的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随手解下外袍，扔在架子上，带着满身的疲惫，走向自己的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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